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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相遇便預感到離別的隱痛時,你必定是愛上她了——紀羽從沒哪刻如此確切地體味到這句話的涵義、這讓她感到一種無聲燥熱。喉嚨里的每個字節都被融化的糖果淋得得黏糊糊的,蝴蝶、比賽、烏云、楚驚蝶、楚驚蝶、楚驚蝶、楚驚蝶、楚驚蝶、楚驚蝶。
要命了。她被這涌動的情緒抻得一時腦熱,反應過來后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伸出了手。“要吃巧克力嗎?”她將錯就錯地抓住了她冰涼的的尾指,“草莓味的。”
女孩沒應,語言系統像是被這細雨斬首。無頭字節在牙齒里跌跌撞撞打起了轉,她們都知道需要有人開啟一段新的對話了:“我不記得給任何人說過自己的行蹤。”
“你監視我?”
顯然不算一個好開頭。紀羽無奈地笑了笑,粼粼水光中看到自己映射起謊言的眼睛:“只是巧合而已。如果有人會像我一樣滿腦子都想著你的話,那么她也會在這里找到你的。”
楚驚蝶怔住。額角的濕痕正被人以一種分外溫柔的姿態拭去,她下意識后退了幾步,沒成想卻被對方俯下身子虛虛攬在了懷里……“你做什么!”
紀羽轉而撫過女孩的鼻梁。“如果我愛你,而你也正巧地愛著我。”她說,第一次見面時她就想這么做了,“那么當你頭發亂了的時候,我會笑一笑然后替你撥一撥。”
“可如果我愛你,而你卻不巧地不愛我,那么當你頭發亂了的時候,我只會對你說——”*
熟悉的對白又在異國他鄉的街頭再次淌過兩個冥冥中糾纏的角色——
“小楚,你頭發亂了喔。”
紀羽終于笑不出來了。她的記憶中確乎有一些游離的因子,它們一刻不停地翻弄著它的大腦,妄因為此番動容尋一個合乎情理的解釋……小楚的眼睛、耳朵、鼻子。小楚的眉目、下領、手指。
“如果你不喜歡我跟著你,那么我就不這么做了。”
又是這樣。
“但我需要知道你在我的身邊,小楚。不遵醫囑是會吃苦頭的。”
總是這樣。
楚驚蝶幾乎要被氣笑了,她覺得被雨水沖走的一定不止自己的理智還有這個人的腦子:“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么冒犯我啊。”
“到底還要說多少遍你才能明白呢?我是一個完整獨立的成年人,即使離開紀醫生的保護也不會因為流感突然死掉的。”
“為什么不能試著多信任我一點呢?還是說你想要的只是一個能夠承載這份感情的容具?一個標本?”
女孩像當初從她懷中掙脫那樣不斷向后退著,風衣內襯卻再也嗅不到熟悉的鳶尾花香了——
“你的每一次靠近都令我感到痛苦,你窒息的愛讓我體無完膚。”
“好累啊,紀醫生。這樣好累啊。”她看著她出于示好而遞過來的糖果,狂風掠過時、那些粉嘟嘟的小東西就這樣從她掌心落了下來——
“愛會讓人感到痛苦嗎?”
一如初見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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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楚驚蝶還活著的時候。
她常在溫暖的陽光下看著遠處暴雨來臨,就好像時在離死亡最近的地方感受兩個極端割裂的天氣:那是她還活著的時候。她把自己活成一個開朗的消耗品,獨自撕裂苦難后在無儔痛楚中將眼淚冰封在冬天的瓷罐里,等待著它在一個明媚的春日將自己的骨肉蠶食殆盡……
直到她被釘在一尺見方的手術臺上。呼吸機鎖鏈一樣捆綁著她的口鼻,血氧飽和度又開始降低了,骨頭和內臟又開始出血了,要死了、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