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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徒本徒沒說話,只一味地將那扒拉出來的紙團拼湊在了一起:那樣破碎而溫暖的痕跡。凌亂字符在燈光下模糊地生長著,顧明萊聽到自己動若擂鼓的心跳了——
【路易斯的湖水淌過冬季,我很想你?!?
第36章 “……我永遠不會后悔為你留下余地的。
banffnationalpark,北緯49°
楚驚蝶望著遠處被夜色籠罩的山脈,步行道上褪色的斑駁仿佛她因舟車勞頓而逐漸斷線的記憶——誰能想到十二個小時前自己還在千里之外的青年旅舍里。
愛能克服遠距離、不愛也可以。她笑意盈盈地在晨色中向楚清歌報備起了消息,與此同時拿出了不久前二手市場淘到的舊手機……嘟。嘟。嘟。三聲過后電話接起。
【宿主。】眼見著人要開口說話,暗中觀察半天的系統弱弱出了聲:【冷戰……】
女孩卻是一副詭計得逞的表情。“用不著你提醒我。”她晃了晃手機殼上尚未撕去的姓名貼、那顯然屬于上一個擁有它的主人,“但是我現在是‘凱蒂’?!?
胡攪蠻纏。
“所以嚴格上說,這不算是‘楚驚蝶’的主動聯系。”
強詞奪理。
六六無力地匿了動靜??諝夂盟瞥闪肆钊撕眍^水腫的過敏原,而顧明萊靜靜地、失神地聽著這通欲蓋彌彰的陌生來電,再開口時已是輾轉了幾經猶疑:“阿楚——”
“通關失敗后有什么感想呢?”
“……”
“你違反游戲規則了哦?!?
女人一怔,理所應當想起了自己利用通話定位的作弊行徑?!拔液鼙??!彼⌒囊硪淼赝掷锏男欧?,像在注視一場即將迫近的風暴,“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認錯了,可是然后呢。顧明萊當然不抱有被原諒的妄想,她已默默為這份無恥歉意找好了棺?。簩医滩桓牡暮蠊褪菑氐资タ拷馁Y格。她賴以生存的重力皆來源于楚驚蝶始終如一的選擇,可它們搖搖欲墜地搭建在玻璃塔尖的頂端上,遲早會在某天的某刻帶著人往猜忌的湖底墜落——她曾以為這份愛是博弈后的你死我活,可后來才發現一切痛苦竟是自己飄忽不定的結果——于是高塔。崩塌、于是湖底干涸。她好像在鋪滿蝴蝶尸體的祭臺上摔死了。
“對不起,阿楚。對不起……”“唔,勉為其難原諒你了。”
她頓住,像是已經踏上絞刑架卻被宣告世界赦免的囚犯、那樣惶恐?!拔艺f,我原諒你了?!本仁乐鞯穆曇魪暮芙牡胤巾懫?,來時伴著熨帖的、生動的嘆息,“知錯就改的孩子當然擁有再來一次的權利。”
“萊萊,在我這里,多久回頭都來得及?!?
來得及。
多么柔軟而鄭重的詞語。
她仿佛預知到自己軟弱的表情。就像曾引導著自己交出那份吝嗇到死的信任一樣,如今的楚驚蝶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告訴她何為“寬容”:這份愛從來不嚴苛、也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要分個對錯。我當然譴責你剛愎自用的執著,但我也理解你瞻前顧后的怯懦——
“路易斯的湖水冬季才結冰呢?!背@蝶細細摸著掌心的紋路,她已不再畏懼這份意料之中的寒冷了:“所以來這兒找我吧,親愛的。這是屬于我們之間的第九件小事了?!?
“……我永遠不會后悔為你留下余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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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見“楚清歌”這個名字時,是在楚驚蝶隨手遞來的商業名片上。
燙金羅馬注音、磨砂紋理設計。我還沒到要你為我介紹戀愛對象的地步吧?因為身處音樂廳而不得不放低音量的虞棠這樣調侃,得到的卻是對方的一記冷眼和狠狠一句“她是我姐”——兇狠得堪稱威脅。
她于是感到奇怪。倒也不是沒看過這小混蛋發瘋的樣子,可這樣明顯的掛臉似乎還是第一次:而這僅僅是因為她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已。這么緊張那家伙啊?
楚驚蝶只是沉默,忽然抬起頭來以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甚至稱得上莊重的目光打量起了舞臺上的樂團,額角的傷痕在燈光下泛起了奇異的顏色。“你受傷了?”女人皺著眉毛抓住了她的胳膊,“怎么搞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