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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謹搖了搖頭,他不懂,也沒必要去懂這些紛紛擾擾的感情。他所要做的,應是斷了這些理論不清的人世愛欲,才能像師父說的那樣,得到“真性”的解脫,長存升天。
云少康拍拍他的肩:“也難怪,你修道修了這么多年,恐怕連這些感情到底是個什么樣兒都不懂,又怎能體會到其中的取舍來?”云少康滿腔同情表達完,笑道:“也好也好,跟著我,讓我助你將這世間諸般愛恨都體味一遍,好不好?”
云少康游戲人生多年,胡話厥詞不知大放過多少。卻不料,這回不僅是一語成讖,還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就近借宿人家對付掉一晚,兩人又上路了。
往西行了沒多久,便聽得后方傳來一陣馬車人聲。轉過頭去定睛一看,豈不正是昨日唱戲的戲班子?云少康一拍腦門,若沒記錯,那打頭走在前面的中年人,不正是昨日報幕的班主?
文謹看了看身后,顯然也認出來了。兩人對望一眼,云少康道:“算算今天大概走不到附近的村鎮……必然是要露宿野外了。”言下之意就是,我們要不要去跟戲班子搭伙,畢竟人多也有個照應。
文謹不置可否,既不點頭也不搖頭。猶豫沒多會兒,戲班子的腳程就趕上了他們。顯然,那個班主記起來了,昨天戲都散了還意猶未盡不肯走的,不就是這兩位公子?想到在這遇上他們戲班子的戲迷了,班主樂呵呵地就搭訕道:“兩位公子瞧著恁的眼熟,昨個楓樹鎮里,也看了咱們班兒的戲了吧?”
云少康自己就是個搭訕高手,早上認識的人晚上就能喝酒劃拳,稱兄道弟,應付別人更是不在話下。班主話音一落,云少康就是一張熱情地恰到好處的笑臉迎上:“班主好記性,還真別說,您班里那真是人才濟濟,比我走南闖北看的不少名班子演的都強。昨個兒的,看得我兄弟都癡了!”
“哈哈,公子謬贊,謬贊!小人大有與公子一見如故之感,請教二位名姓?”
“我叫方有義,這是我堂弟方有信,正要去參加崇安四月的會試。不知班主如何稱呼……”
兩人你來我往,才半天時間就熟絡得跟認識了八百年似的。之前買的鍋由于考慮不周沒買碗勺,一直沒派上用場,因此這幾日中午云少康和文謹都吃的干糧。這回跟了戲班子,中午不光有飯有菜,云少康還喝上了一碗香噴噴的魚湯,好不愜意。
吃過午飯再走,班主又招呼出昨天登臺的幾個人來與云少康和文謹拜會。昨天看戲時,云少康在臺下就覺著,那演范巨卿的生角兒扮相真是好看,描著水粉的眼角眉梢懶懶地,顧盼間卻像是能吹開桃花的春風似的,吹的人一身微醺的暖意。
今天再一看,卸了唱戲的那身妝扮,一身青衫的男子嘴角揚了揚,將江南三月的□都給笑黯了:“在下賀似錦,昨日多謝二位捧場。”
雖然那唱張劭的趙禮和唱范巨卿妻子的姑娘花溪長得都還不錯,生生就給比得失了顏色。
之后的路,云少康毫不猶豫拋下了中年發福的班主,跟只蒼蠅似的叮著這萍水相逢的美人。言語行動,全沒了痞子無賴的腔調,彬彬有禮,旁證博引,還真有幾分讀書人的文采風流。
賀似錦跟著戲班子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談吐也是不俗。二人相談甚歡,時聞笑聲。
文謹走在最前面,姑娘花溪緊跟著。一會兒問問文謹的家世,一會兒問問故里,變著法打聽文謹的方方面面,跟要說親的媒婆有的一比——只不過是自己給自己說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