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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聽到蕭斂之的名字,白泠溪一個心虛手抖了抖。
為了避免被自家師父發覺她的端倪從而會導致誤會什么,白泠溪急而接道:“符箓或陣法吧。”
“你自己有打算就好。”
──
月上高頭,暖帳薄被。床頭快燃盡的微弱燭光經半掩的窗吹入的風舔舐而滅。
白泠溪睡前打了會坐就睡下了,白日里撲朔迷離的夢還根植在她心頭。平心靜氣后稍稍分散了些,可不久后她又忍不住想起夢中的一切。
向來少夢的她,居然入夜后又深陷了夢境之中。
仙山巍峨,寒枝冒綠。石碑數立與蒼山之中,被風吹得斑駁。
白泠溪身著紅衣,春寒月下,她變成了無情道第一人,無情道宗的宗主——楚長蘊。
挺立著腰桿,她對身側山壁上被捆綁住的男子語氣冷重道:“水樾,你雖為合歡宗副宗主,與你雙修雖會受益匪淺。可我已入無情道門,你莫要再想阻人道途!不然,我手中這柄劍可不會饒你!”
那被捆鎖住手腳四肢的男子絲毫懼意也無,反而對她眼波傳情,明媚笑著道:“掌門說笑了,人人都說成仙需歷劫。我雖為合歡宗副宗主,卻守身如玉,一直在尋找我深愛的人。如今我找到了,您恰好未渡情劫。這不是緣分,是什么?”
他低笑一聲,眼含秋水,繼而蠱惑魅道: “你我二人攜手共登仙途,何樂而不為呢?”
尋常人被她綁在這兒早就被嚇破了膽,只有他還從容不迫,游刃有余地與她在這耍嘴皮子。
白泠溪眼眸微瞇,掠過絲危險,紅唇一勾反問道:“你可知如果真是歷情劫,結果必會破碎不堪。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男子搖搖頭,情真意切溫吞道:“我不怕結果破碎。心死則道生,情劫只是虛劫,非要真正地你死我活么?難道不能一起升仙再重拾情感么?”
白泠溪呵笑,冷意化去。
“你倒是好算計。”
……
雷霆乍怒,乾坤龜裂。飛禽走獸紛紛躲入自己的巢穴中。
又是一場天地震動,這一日,合歡宗副宗主和無情道宗掌門雙雙升仙。
同時也將在升仙前歷劫。
白泠溪作為無情道第一人,由天道考察其心。降下情劫,磨骨削肉,斷下紅塵。
合歡宗副宗主以情為法,也由天道考察。
一人情愛之深,一人無情之狠。偏偏二人湊在了一起,必將大戰拼個自己的道來。
“你早該想到這一日了,我提醒過你,不要擋我的道!你自愿成為我的情劫,如今我因證無情道殺你,你可有后悔?”
白泠溪寒劍凝上冰霜,她的眉目也是冰涼得徹底。看向對面的男子,像是看死物一般。
他苦笑道:“長蘊,陪伴六十載歲月成為你情劫,我已是滿足。只是沒想到這一日,居然會到來得這么快。”
她毫不動搖,“你以情證道,我以無情證道。誰贏誰輸,或者雙飛,皆看自己的實力與決心了。”
白泠溪其實不信他會愛她愛得,連她殺他都還能以深情感動上天。
這樣沉重的愛,她不會覺得是負擔,她只會覺得,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和合歡宗的必將之途。
畢竟無情道,殘酷冷血,只有眾生愛,沒有紅塵愛。渡情劫是每位無情道者的考驗。
他閉上眼,笑了。笑得和歲月里那常掛著如沐春風的笑的風流副宗主一模一樣,像是想要擁抱她,他展開雙臂柔望著她道:“來吧。我就算是死,也要助你得道。同時我也賭,賭我的深情,不比你無情的決心差。”
血色濺染,她真的殺了他以證無情。她的無情已達到大成,干脆利落得沒有一絲猶豫。
滾滾天雷冰雹之下,天幕忽降下一道刺眼光芒。照耀在白泠溪身上猶如沐浴圣泉。黑暗波動的世界,只有她在光芒下。
情劫已渡,她回眸看向被自己殺了證道的男子,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身消成仙。
本該被她殺死的男子此時茍延殘喘,七竅流血,他強忍著睜開了眼眸一隙,看著她化身而去。他無不甘,無恨意。
多情是他的道,也是他的劫。她殺他,也是在渡他。
白光散去后又再次重開天門,他疲累地閉上了眼。
至此這一天被后世稱為傳奇,無情道與合歡宗互相助其渡劫,相愛相殺,一起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