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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光摸摸兩人的臉,念了幾句經,叫她們在外邊等著,轉身進屋去了。
踢毽子的丫頭過來將籃子收下,當著她們的面,嘰嘰喳喳做安排:這個什么時候吃,那個怎么分,這是誰愛吃的……
她們也叫兩人等著,抬著籃子跑去倒座房,沒一會又回來,將帶來的棗糕分給兩人,催著快吃,還邀她們一塊踢毽子。
貞光隔著窗吩咐:“用心踢。誰拿第一,有獎賞。”
小英是常玩的,踢起來輕松,毽子乖得像是被她收服了,飛得老高,又穩穩地落回到她腳上。
貞光伏在窗上拍手叫好。
小英估摸著收了手,讓給巧善。巧善沒玩過,瞄準離手,踢到了第一下。毽子斜著飛出去,她著急,將腿跨到了底,可它飛得太快,無論如何也追不上。
她這份笨拙過于滑稽。貞光大笑,扶著桌沿說:“再來再來,學會了再走。阿嬌,你過去招呼一聲,就說我有事要留她們幫忙。”
天生不通,踢來踢去,最多兩三個。
會的人,挨個上來教她,就連居士都親自上了一輪,悉心教導。
可惜不會就是不會,名師也雕不好朽木。
她越練越著急,她們越笑越大聲。
沒學好,仍舊有賞。
巧善得了銀三事,小英是頭名,鏈子上多掛了刮舌器和剔甲刀。她拎著它晃一晃,歡歡喜喜告訴她:“要用的時候你只管找我拿,對了,下回我還帶你來。”
“好。”
巧善摸著小巧精致的銀筒,用指腹摩挲著上面的字:富貴平安。
三太太愛笑愛玩,為何要做居士呢?
她跟前伺候的人,只有女孩,她們有得吃,有得玩,那么自在,千金小姐似的。真好!
大暑天當差最苦,日中之后,人又散了。小英有心想留下來相伴,可她娘不許,一早就叫她干娘提醒:早些回去,家里有事。
這鍋金不換
這里指初生蛋,每只母雞只有第一個算數
用了好茶葉、好藥材,文火慢煨,要煮上一天一夜,半道不能熄火。巧善守著灶寸步不離,實在熱得受不了了,就用扇子扇一扇。
她留了神,等討飯的討厭鬼一出現,立馬抓起燒火棍站起,喝道:“不許進!有包子,還在老地方,拿了就走。”
“天干餓不死廚子,地凍凍不死裁縫”。各房下人有定數,飯食有定例,拿走就沒了,灶房里的人不一樣,只要不捎帶走,多吃幾口沒人管。前幾日,她特地留了包子或饅頭,用干荷葉包著,放在避火缸邊緣上。過后去看,空了,料定都是他拿走的。
這人拿了她留的飯,還要挖苦她:“她們都知道躲懶,就你最傻。”
巧善心酸,暗道:你才傻呢,連飯都吃不上!
她不想跟混蛋多說話,扭頭盯著鍋,嘀嘀咕咕。
“錯了,是鞞殺逝。”
要你管!
她不搭話,趙家禾嘴上占不到便宜,怕招惹到灶房那幾個厲害角色,不敢多待,揣著包子走了。
根基淺,正面對上沒勝算,還得用那蒙蔽計。
他按著腰,吸著氣往門房鉆。
餓不死你!
里邊兩兄弟得意,家明瞧一眼兄長,轉回來再看他,故作關心:“家禾兄弟,這是怎么了?”
家清接道:“老爺一刻都離不得你,有病早些治,可不要耽誤了……”
門外的家正聽個正著,皺眉道:“誰病了?”
家禾早就挺直了腰,精神抖擻答:“不清楚,正打聽呢。正爺,請吃茶。”
他手邊就是茶壺,說話間,茶碗已奉上。家明想爭也來不及了,暗罵一聲可惡。
大熱的天,時刻惦記一碗涼涼的茶水。家正收了這份孝敬,一口飲盡,小聲叮囑幾句,叫上家禾,走了。
家清氣得咬牙,小聲埋怨弟弟:“不是叫你搶著遞茶水嗎,怎么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