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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奶奶笑笑,拉著她的手貌似安撫:“都是小裴買的,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還是說你害怕我給你下藥?。肯訔壩疫@個老人家的東西?”
話已至此,屠準不能再推辭,于是抽出小矮凳,坐在茶幾邊吃,吃著吃著,覺得胳膊瘙癢,隔著不厚不薄的一層布,她隨便撓了撓。
等吃完,謝過李奶奶后,又回了裴空青的房子。
回去坐了不到十分鐘,屠準發現自己露出的手臂泛起紅點,不單是手臂,還有小腿,褲子往上撈,大腿上也密布小紅點,癢得受不了。
她不對勁!
意識到這一點后,瘙癢感便如潮而來,還伴隨著疼痛,越撓越癢,越癢越痛。
屠準窩進沙發,拿被子把自己裹緊,防止自己手賤去撓,忍著瘙癢和疼痛、忍著頭暈和惡心,一直忍到下午。
裴空青都沒回來。
她怕自己因過敏死掉,裹著被子出門,前腳剛出,后面一股穿堂風,把門“啪”聲關上。
屠準這下忍不住了,唇線一垮,眼淚像瀑布狂飆。
她抬起手背抹眼淚,不知道該有個什么心情,是該絕望,該生氣,還是該委屈?
晏家不欠她的,裴空青更不欠她,沒人欠她什么。
她本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是晏家給夠了她錯覺,讓她覺得自己無可替代。
屠準邊哭邊走,走了很久,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哪里去了。
她又累又渴,干脆找了個樓道,鉆進一堆廢紙板中,疲憊地閉上眼,任由眼淚像膠水粘住眼皮。
第5章 聽話,讓我看看
裴空青回到家,已經是深夜了,客廳空空,臥室空空,廚房和浴室都空空,應了他的名字——空空如也。
一切如舊,除了平白沒了兩千多塊。
算了,就當做好事,給下輩子積德。
他輕笑一聲,把一袋嶄新日用品扔垃圾桶,從櫥柜找出碘伏和棉簽,坐到沙發上處理胳膊上的傷。
剛處理完,手機屏幕亮了下,裴空青拿起來看,錢到賬了,八千,比約定數額多出兩千。
竇豆的彩虹屁緊跟其后:【哥,今天賊帥!錢收到了吧?多的那兩千是冠軍的打賞,最后那下輸得漂亮!不過摔得不輕吧?要不要緊?】
裴空青擰上碘伏瓶蓋,遠遠地把棉簽擲進垃圾桶,先給竇豆轉賬四千,然后打字:【皮外傷,打賞免了,把車修好就行,兩千替我慰問一下今晚輸了的兄弟,謝了】
信息發過去,手機扔沙發,余光瞄到筆記本,裴空青長臂一展,拿來看——文檔還開著,新增字數兩千多。
匆匆掃一眼,又合上電腦。
他隱隱有些不安,坐了幾分鐘,還是揣鑰匙出門。
縣城邊緣的廠區,一排排、一幢幢居民樓前身都是職工宿舍,工廠早在十幾年前就破產了,有點出息的都搬走了,這片房子破敗得連野狗都不來。
能住這里的,都窮得響叮當,除了沒了兒女的寡居老人,還有些混吃等死的酗酒光棍,偶有幾個年輕人,也是紅毛綠怪張牙舞爪,別指望有幾個好人。
裴空青轉了好幾圈,一無所獲,長腿撐著摩托車,舌尖溜過后槽牙,抬頭看著昏黃路燈,蛾子撲翅亂飛,他莫名心亂煩躁,摸出手機查晏知許的信息,查到公司號碼打過去,電話響了幾十秒都沒人接,一看時間,凌晨一點了。
裴空青更煩躁了,擰動鑰匙準備離開,突然聽見身后窸窸窣窣的聲響,隱隱有弱不可聞的啜泣聲。
他停好摩托走過去。
臟亂垃圾堆里團著一個三角包,灰黑小山不停起伏,那床被子的顏色很眼熟,裴空青繃緊腮幫,隨即抬手捂額,重重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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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地勢偏僻,這片樓房就像電影里被喪尸席卷后的無人區,荒成了鬼宅。
屠準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在角落坐了許久,久到她四肢都僵直了,只遇見一個提著白酒的醉鬼。
他是真不惜命,白酒當礦泉水喝,咕嚕咕嚕的,玻璃瓶一下子砸地上,碎了。他人也一頭栽到地上,一動不動。
屠準怕他死了,剛想走過去看,酒鬼一下翻身而起,歪歪扭扭地走了幾步,醉醺醺地往垃圾堆看。
屠準屏住呼吸不敢動彈,卻聽他含糊不清地大罵:“誰他媽扔了坨屎在這里?”
話落,他揉揉眼睛,跌跌撞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