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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懶洋洋地應:“在。”
“我想洗澡可以嗎?”
他言簡意賅:“洗。”
裴空青打開燃氣灶,燒水煮面條。
背后水聲淅淅瀝瀝,很快從門縫中溢出團團白霧,熱氣四散,悶得他心里滾燙,額頭隱隱冒出細汗。
一鍋水很久燒不開。
裴空青抬手扇風,心中的燥欲不得緩解,他仰頭天人交戰,最后轉過身。
磨砂門里透著一條細長的虛影,梔子花香濃郁得放肆,好像在整間屋子興高采烈地綻放著。
他伸手摸了摸后頸,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么光明磊落,坦蕩正直的君子,如今亦是悖戾荒唐地行事,他怎么可能想到她會來花朝這個貧窮偏遠的小城?
是命中注定嗎?
“裴空青!”白霧里溢出的呼喚打斷他的心猿意馬,“梔子花好香啊!你鎖骨上的紋身也是梔子花,你為什么喜歡梔子花?”
水開了,裴空青拿出面條隨便擠出一把往里丟。
浴室的水聲戛然而止,白霧里的身影貼在門上,聲音緊張:“裴空青?”
“我一直在。”裴空青收回不安分的視線,抽出筷子攪動沸水里的面條。
屠準重新掰開水龍頭,在熱水的澆灌下略感不滿。
不愿意說就算了唄,她對他毫無興趣,只是喜歡花草的男人本就不多,喜歡梔子的就更少見。
開于春末夏初的白花,只有含苞待放時最好看,盛放時反而成了爛手帕,沒玫瑰嬌艷,沒牡丹雍容,沒菊花堅強,但其實……
“我也喜歡梔子花。”她在潺潺流水里小聲說。
外面的男人似笑非笑地勾了唇。
第4章 據說第一次都很疼
浴室的熱水還在嘩啦流瀉,團團白霧沒個消停,裴空青在外面等得面條都坨了。
“屠——”
不耐煩的聲音卡在嗓子里,裴空青看著裹了一張浴巾就走出來的女人,愣了一霎,隨即瞇了瞇眼。
濕漉漉,軟糯糯的小姑娘,就像天生帶著細膩的淡妝,飽滿的雙腮透著嬌俏的紅,柔粉的唇瓣像咬破了蜜桃,泛著瀲滟的水光,盈盈黑發垂在胸前,流水順梢下滑,在發尾處匯聚成圓潤的晶瑩,一滴,又一滴,墜落在柔白霧色里。
清水芙蓉的嬌俏魅惑,裴空青在這一刻有了直觀且具象化的感受。
屠準自知不得體,垂頭小步往灶臺挪,短短兩三米,好像走過了一個世紀。
她站到裴空青身邊,抬起頭仰望他,兩片濃郁又纖長的羽睫扇了扇,往下的黑曜石閃爍星芒。
裴空青飛快地扭脖,握拳抵在齒縫,重重咬起指間薄皮。
蝴蝶效應有了世俗的定義,裹著棉花糖來的精靈,野蠻地拉開弓箭,再一次,將他穿心。
真是……他媽的!
屠準尷尬得想摳地板,她這幅形容,只要胸大一點,屁股翹一點,腿長一點,任她裹得再嚴實,在陌生男人面前,也毫無疑問是勾引人的狐媚子。
好在,她沒有那些東西……
所以,饑餓戰勝尷尬,屠準視線落于兩碗面條上,最后端起了那碗份量明顯多一些的。
裴空青沒說什么,抽出筷子遞給她,端了剩下的一碗,倚在灶臺邊吃。
屠準急切地吸溜了一口面條,又馬上皺眉,把還沒嚼的面條吐碗里,抬起頭看著裴空青,不悅地嘟噥:“怎么有醬油啊?我不吃醬油。”
裴空青心里徘徊的那點旖旎,因她這突如其來的操作,瞬間灰飛煙滅:“那就餓死!”
屠準翹了翹唇,委屈地低下頭,重新把吐出來的面又挑起來,喂進嘴里。
裴空青目瞪口呆,干脆轉過身,懶得看她了。
吃飽喝足后,兩人回到另一邊,屠準找裴空青要晾衣架,又看著窗臺外高高的桿子犯難,裴空青沒有撐衣桿,他自己就是撐衣桿。
他走過去,從她手里接過衣服,水連成線流到腳背上,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忍了又忍,無奈地嘆口氣,取下來重新擰干。
掛好后,屠準又拽了拽他的衣角,聲音小得有點聽不見:“還有這個。”
裴空青回頭,看她手里捏著白白的一團,隱約有蕾絲花邊,他兩眼一黑,視線下移,又飛快地落到她的臉上,退熱的雙腮重新紅透,像鑲進去兩只水晶紅富士。
裴空青抿唇,表情別扭地從她掌心拿走內褲,這次沒擰,草草地套進衣架哐當一聲掛到頭頂,本來就沉啞的嗓音更啞了,像云霧繚繞中的老煙槍:“屠準,我是個男人。”
就這么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