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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狗急跳墻，正是我要的結(jié)果。”李致牽起她的手，莞爾笑道，“我盡早把潛在危險解決，往后翊兒便能少操心些。等再過幾年，他能獨當(dāng)一面，我們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她抽出手捂住耳朵：“不聽不聽，又唬我呢？你愛權(quán)如命，哪能說放就放。我只怕等到死，都等不到你兌現(xiàn)諾言那一日。”

“我怎不知自己愛權(quán)如命？”李致啼笑皆非，屈指刮她鼻梁，“你倒會給我亂定義。”

他后背倚柱，環(huán)抱雙手，居高臨下睨著她。月光照在他臉上，一明一暗，一黑一白。背光那一面，冷得駭然，她看了不禁發(fā)怵。繞兩步，她走到迎光那一側(cè)，扒拉著他的衣袖，踩到座上。鳳眸里月光蕩漾，她的影子倒映其中，仿佛眼波都變得柔和了。

鄭妤低頭，貼著他頭頂?shù)溃骸坝屑拢乙恢辈m著你。”

“有件事，我也一直瞞著你。”他單手抱起她，“我不想跟你說，你也別問。”

關(guān)于那夜所見所聞，他會爛在心里，一輩子都不說給她聽。

“我不問你，我決定把自己瞞著的事告訴你。但你先回答我，若廬江生變，你打算派誰去平亂？”鄭妤面色凝重。

李致不加思索：“我親自去。”

她皺眉，欲言又止。他不吭聲，靜靜等她開口。

她層層鋪墊：“幼時，某一日我去找母后，偶然聽到她和陛下對話。陛下說……那場兵敗，是他推波助瀾造成的。”

第80章 密室

南陵定王府, 歌舞宴客，名士云集。李恒坐于上首，慷慨激昂, 高談闊論。

一布衣男子鬼鬼祟祟溜進(jìn)來，躲在石獅子后，慌亂打了個手勢。李恒見狀，顧不得講經(jīng)論道，匆匆結(jié)束筵席。

他高舉酒杯邀眾賓暢飲, 一杯酒下肚, 他道：“呀！在下不慎弄臟衣袍，去去就來, 諸位請自便。”

離席后, 布衣男子熟門熟路跟上, 兩人一起走進(jìn)內(nèi)室。李恒轉(zhuǎn)動花瓶，書架一分為二向兩邊打開，他們一前一后進(jìn)入密室。

“何事慌張？”

布衣男子拱手道：“殿下, 亭縣軍營混入奸細(xì), 將軍請您盡快決斷。”

消息來得過于突然, 胃里一團(tuán)火熊熊燃燒，李恒扶著墻站定，問：“怎么回事？”

“拋尸那兩名士兵遇襲被害, 奸細(xì)冒充他們身份混進(jìn)營中, 將軍發(fā)現(xiàn)端倪后, 命屬下快馬加鞭來告知殿下。”

李恒怔愣擺手, 陷入沉思。

亭縣軍營屯兵六萬, 這點人尚不足以支持他起兵。私自征兵之事已然暴露，他想撇清關(guān)系不無可能, 可汲汲營營多年，他如何甘心……

“殿下，事已至此，起兵吧。”布衣男子勸道，“不能讓公主白白犧牲。”

李恒猶豫道：“此時起兵并非良機(jī)。”

不久之前，李致廢帝另立，孫將軍趁勢散布廬江出帝王的傳言，那本是起兵良機(jī)。然而李恒疑心有詐，百般顧慮，錯過了機(jī)會。而今箭在弦上，他竟然還在猶豫！

布衣男子怒道：“殿下一再退縮，莫非想要落井下石？我們將軍為了您的宏圖大業(yè)，藏在深山老林里十余年啊！”

“起兵吧，我與孫將軍，共進(jìn)退。”李恒眼一閉心一橫答應(yīng)。

——

門扇開啟，密室里矮墻林立，千萬幅畫卷起，成排成排掛在墻上。

鄭妤心道：書房里還藏了這么個地方呢……

她走近矮墻，舉起右手解開繩結(jié)，檀木畫卷嘩一下展開，丹青美人圖映入眼簾。

粉面桃腮，黛眉朱唇，素裳白裙，姿態(tài)各異。

手指拂過畫中人的眉，鄭妤疑惑自言自語：“這畫的是……我？”

無法確定，她往右邁一步，展開第二幅畫。仍不確定，再展開第三幅，第四幅……

畫中人情態(tài)各異，或掩面羞笑，或翩然起舞，或蹙眉垂眸，但她們的眉眼如出一轍。

再往后走，單人畫像變成雙人，呈現(xiàn)的內(nèi)容也大不相同。畫中的神仙眷侶，攜手同游，共賞煙霞，琴瑟和鳴，羨煞旁人。

跫音匆匆，她驀然回首，只見畫中人闊步走來。他走得急，廣袖在微風(fēng)里搖曳翻飛，起落剎那，他已來到她身邊。

“你怎么找到這來了？”李致面對她站著，目光卻未落在她身上。他視線飄忽，東瞧瞧西看看，似乎想確認(rèn)什么。

“嗯？這么急，藏了什么我不能看的？”鄭妤狡黠一笑，指向第一幅畫道，“最早的一幅，昭武元年八月，既然你那會就對我起了心思，為何不去丹陽尋我？”

他收回視線，高傲揚起下巴道：“你想多了，那時的你之于那時的我，不過是個可塑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