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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目標(biāo)不是皇帝?是她!
究竟誰要殺她?他們和寒霞山那撥黑衣是否出自一處?她正慌亂想著,剎那間陰影盤踞上空。
喉間一緊,失重后仰,琵琶骨重重撞上欄桿,痛感擴至整個后背。
粗麻繩套在頸上,潛伏水中的刺客不斷收力,麻繩越來越緊。御林軍沖進來困住前方刺客,李翊大喊救人。
遠謨回頭見她危在旦夕,發(fā)狂揮刀拼殺,然在轉(zhuǎn)身之際遭到暗算,身陷囹圄。
水里伸出一只手,抓住后頸猛拉她下水。鄭妤死死抓住欄桿,水下刺客躍起,一腳踩在她手背上。
寒氣徹骨,水浪沖天,刺客勒緊麻繩,她雙手撲騰掙扎。御林軍似元宵一般撲通撲通跳下水,急速游來。
腹部猝然絞痛,底下熱流涌動。鄭妤扼住麻繩艱難低頭,紅浪上涌,血色漣漪劇烈激蕩……
第77章 落空
湖畔流云殿, 太醫(yī)宮女太監(jiān)進進出出,場面亂成一鍋粥。一盆又一盆血水端出去,一名又一名太醫(yī)嘆氣走出來。
李翊顧不上包扎傷口, 召來統(tǒng)領(lǐng)傳令:“即刻傳訊給皇叔告知情況,開通陽門,準(zhǔn)策馬直行。遣御林軍開路讓道,任何人不得阻攔,違者就地斬殺。”
“皇嬸情況如何?”李翊走到屏風(fēng)前問
“腰腹受擊, 多處骨折, 失血過多,臣等無能……保不住小世子, 正在竭力救治王妃。”
李翊死死摳住屏風(fēng), 咬牙切齒道:“不惜一切代價保住皇嬸性命, 她若有個三長兩短,朕唯你們是問。”
崔芷沅和盧清漪匆匆趕來,甫一進殿, 盧清漪撲過去抱著李翊抽泣。崔芷沅走到屏風(fēng)后遠遠看一眼, 紅著眼睛退出來。
酉時三刻, 李致氣喘吁吁奔進流云殿,環(huán)視過后一聲不吭闖向里間。
待立于簾帳外時,他望而卻步, 完全沒有挑開簾帳的勇氣。她有多重視來之不易的小生命, 他最清楚。可千防萬防, 悲劇卻再一次重演。
只離開三日而已, 短短三日, 笑意盈盈送他出城的妻子,此刻奄奄一息躺在床上。
帳中, 朦朧的背影顫顫巍巍抖動。李致伸出手,輕輕撥開簾帳,柔聲喚她。
蓄積眼中的淚,在那一剎洶涌澎湃。鄭妤捂住小腹,一如既往平平整整,沒有一點凸起,仿佛期待的生命,從未存在過。
她曲起腿,蜷進被褥里,縮成小小一團,壓抑哭腔道:“阿延,我們的孩子,沒了。”
李致脫下沾滿雪碎的貂裘,和衣側(cè)臥。他的手覆住她肩膀,輕輕按了按。
“會再有的。”
鄭妤抖開他的手,哽聲搖頭:“不會有了。”
“太醫(yī)說了,你還年輕,只要養(yǎng)好身子,完全可以再懷上。”李致隔著被子,單手攬住她,“我回來了,你把被子拉下來,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哭聲斷斷續(xù)續(xù),她躬身咬住自己手臂,抵觸跟他相見。
“燕燕你在怨我嗎?”
“不是……”
她怨自己無能,李殊延只離開一會,她沒能安于后方,害他馬不停蹄趕回來。她怨自己事事依賴他,怨自己沒有一點自保能力。
“刺客的目標(biāo)是我,為何死的不是我……”她泣不成聲。
李致深深嘆息:“燕燕,你這樣想,讓我情何以堪?”
“那你走吧,我想自己靜靜。”除夕夜他們滿懷期待的眼神歷歷在目,她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們。
李致紋絲不動,過了好半晌,他的手探進被褥里。她側(cè)身避開,道:“殿下,別碰我,我身上都是血。”
衣裳被褥都被換過了,她身上不可能有血……李致萬念俱灰,最擔(dān)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他不懼鄭妤怨他恨他,獨獨怕她自我憎惡,怕她陷入自己虛設(shè)的牢籠里,拒絕任何人探視。
正如橫在他們之間的被褥一樣,他無法簡單粗暴掀開,只能耐心等著她自己探出頭來。
李致收回手,坐起來,道:“好,你好好休息。我就守在外邊,等你想見我了,我再進來。”
——
兩日后,穗豐審出刺客的來歷,火急繚繞呈到流云殿。李致粗略掃過,視線鎖定在某一處。
青紙被揉成一團,他攥緊拳頭壓扁,信手拋出去。
“把楊幼宜綁來。”他語氣淡漠,聽不出多少情緒。
暴風(fēng)雨來臨之前,總是風(fēng)平浪靜的。穗豐深知聽命行事方為最佳選擇,但李致連楊幼宜大名都喊出來了,這事恐怕不好收場。
他禁不住規(guī)勸:“殿下要不再查一下,嘉和郡主雖然囂張跋扈,但瞧著不像個心狠手辣的。萬一是有心之人栽贓陷害,我們動了她,衡陽王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