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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鄭妤攤開手掌推搡, 語調慌亂,“殿下,你逾矩了?!?
“還裝傻?”李致微微錯開嘴唇說話, 手輕輕掐她的腰,“真當本王不敢對你做什么?”
身下硌得慌,鄭妤扭動腰肢稍稍錯開,心里七上八下的。之前他會刻意隱藏不讓她發現,這次卻是把他對她的欲望, 不加掩飾擺到她面前來。
“躲什么?”李致鉗住她的腰, “本王敢面對本能的愛欲,你敢正視自己的心嗎?”
“別對我那么殘忍。”她低聲啜泣, “我心中的殿下, 高情遠致, 克己慎獨,不是強取豪奪的禽獸。 ”
愧疚油然而生,李致拂落玄襦, 目光躲閃。他扶她起來輕輕推開, 沉聲令她出去。
“本王保證, 以后不會再對你有任何出格之舉?!?
鄭妤止步回望,遙遙一拜。
“管好你的眼睛,別再讓本王看見, 你滿懷愛意的眼神。容易讓人誤會?!?
“是?!?
梧桐老, 楓葉紅, 轉眼人間已逢秋。
李致信守諾言, 時刻注意同她保持距離。跟她說話的態度, 亦恢復如初,言辭得當, 語氣冷冽,禮遇疏離。那位輕佻的燕王殿下,隨荷花一起葬在夏日。
他不再踩著晚霞回來陪她用飯,也拒絕她去書房伺候筆墨,連她的昏定一并免除。
一汪秋水湖,把他們隔在兩岸。為連接須彌庭和鉛華苑特意架起的秋水橋,形同虛設。
“小姐,您都半個月沒見到殿下了,就一點都不急?”
“急也沒用啊,臨近秋收,殿下事務繁忙,每日早出晚歸,我們要多多體諒?!编嶆ルS口糊弄。
解霜還想再說,鄭妤揮手叫停:“太后娘娘邀我去永寧寺上香,我得走了?!?
古剎高塔,憑欄俯瞰,宣京萬象,盡收眼底。鄭妤手拿一顆紅柿子把玩,時而偏頭看一眼盧清漪。
“怎么一直看我?”盧清漪跟她相視一笑。
“娘娘帶我來這,難道不是有話想說?”
盧清漪目光呆滯,看起來心事重重,來的路上她就發現了。
“倒也沒什么事,看你眉開眼笑的,想來殊延對你很好。”
“還好,還好。”她敷衍笑笑。
盧清漪眺望遠山,說起舊事:“還記得那湖不?當年我和殊延,就是站在這,旁觀你和溫公子定情。”
當然記得,那天無星無月,電閃雷鳴,她只覺得永遠等不到天亮了。但沒想到,李致居然站在這塔樓上,目睹了一切。
兩人絮絮叨叨閑聊許久,迄倦鳥歸林,漁舟停泊,盧清漪才進入正題。
“他最近在忙些什么,你可知道?”
鄭妤茫然搖頭。她這半月只在王府門口和李致偶遇過一次,他們互相點頭示意,各奔東西。她只知李致早出晚歸,有時甚至夜不歸宿,卻不知他為何忙碌。
雖春秋兩季確比冬夏繁忙,但李致攝政多年,應對起來當游刃有余,完全不至于忙成這樣。
盧清漪倚欄垂首,長嘆息:“燕燕,要變天了。”
云卷云舒云落,月明星稀夜深。
“殿下幾時回來?”鄭妤瞅著昏暗無燈的書房,問浮塵。
浮塵掰指頭數來數去,這半月里,主子亥時回來三次、子時四次、丑時五次,徹夜未歸三次……
他無奈聳肩,答道:“說不準,殿下隨時可能回來,也可能不回來。”
“那我進屋等他?!编嶆ネ白邇刹?,浮塵跟兩步,變相阻攔她。
“他交代過我不能進書房?”
“那倒是沒有,但……”
書房重地,按理沒有主子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去??蓺q稔提點過,讓王妃高興就是府里最大的規矩。于是,浮塵麻溜進屋點燈。
燈火通明,鄭妤將梨湯置于方幾上,轉身走向書案。
文書堆疊井然有序,筆墨紙硯擺放整齊,桌椅纖塵不染,想收拾都無從下手。
繞過高聳屏風,又是另一番天地。徐徐晚風入戶,裹挾草木芬芳,挑動琴弦,翻過書頁,吹落畫中人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