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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的歉意已被察覺,這點“小小要求”他若不答應……
“準。”
“多謝殿下!”鄭妤達成目的,抱起衣裳就要走。
李致瞧她欣喜若狂,暗自后悔,礙于面子不好出爾反爾,便變著法地謀利:“有條件。”
“啊?”鄭妤落寞嗔道,“有條件不早說,殿下又捉弄我。”
“每日飯后到書房來伺候筆墨,為期一月。”
約好晨省昏定,然鄭妤嗜睡,李致不忍見她勉強起來送他上朝,遂免去晨省。他回家早,兩人還能一起用晚膳,一日見兩面,若回來晚,就只能睡前見一面。
不算休沐日,十二個時辰,他們相處的時間,不及一個時辰。缺少時間保證,不知猴年馬月才能融化她心中寒冰。
“不急著答復,仔細考慮。”李致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拍拍她發頂,“想好了隨時來找本王。”
翌日飯后,一只烏龜縮頭縮腦爬進書房。
得了準允進門,鄭妤自覺站到書案旁,等待指令。李致似乎并不驚訝她會來,許是料定齊晟不會幫她一樣,或者他已提前授意齊晟不準幫她。
“燕燕怎么來了?”李致停筆看她一眼,明知故問。
她悶悶撇嘴:“殿下再戲弄我,我可走了。”
她作勢要走,李致連忙阻攔,笑道:“你真是……經不起逗。”
“殿下也不知幾時養成這般愛逗弄別人的毛病。”鄭妤嘀咕抱怨。
莫說打趣挑逗開玩笑,以前的李殊延,一句廢話都不說。
近墨者黑,李致看她逗貓次數多了,一見她便想逗兩下。只是不知這好脾氣的貓,何時會像酸梅一樣張牙舞爪。
他倒盼著鄭妤,早日沖破規矩束縛,忘記身份有別夫妻有序,在他面前毫無顧慮展露真性情。
李致指向側桌道,“把墨跡已干的疊起來,按照所言之事歸類。”
鄭妤掃過側桌上的文書奏表,遲疑:“朝政大事,殿下讓我按內容分類……不合規矩。”
“你我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多學多看,爭取早日為本王分憂。”
“妻子兼幕僚,殿下打的好算盤。”鄭妤嘴上不樂意,人卻已經走過去歸類。
她窺見“吏部尚書柳泉”幾個字,未作多想。無罪釋放,官復原職,想來已投入李致麾下。
瞟見溫昀名姓,她匆匆合上。
“錯了。”
“柳大人言溺亡案,溫大人奏太學納新,你把他們的奏章放一起了。”
鄭妤手忙腳亂拿起溫昀那份奏表,放到正確位置。
太學納新是大事,故而那一沓奏章疊得最高。她心緒不寧,待大半奏表傾倒鬧出大動靜,方知自己鑄下大錯。
“燕燕。”筆尖頓住,無力感涌上心頭,李致垂眸道,“一個名字就能在你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本王如何放心讓你去大理寺?”
“殿下多慮了。”鄭妤蹲下撿奏表,“我只是惋惜自己,沒法像男子一樣進太學求學問道,并非為無關緊要的人亂心神。”
突然有一雙手從后抱住她,嚇得她將剛撿起來的奏表再次打翻。
“殿下……放手。”
他抱得更緊:“他若真無關緊要,你為何不愿意……”
“殿下!和離書在我手里。”成婚三月余,鄭妤第一次拿和離書警告他。
三年為限,人前相敬如賓,人后和平共處,不得強迫她做任何事,否則她可以提前終止婚約。
“你究竟在別扭什么?寧浩溫昀說嫁就嫁,為何對本王求全責備?”他低頭,鼻尖蹭過耳廓,埋進頸窩,“燕燕,本王可以給你承諾,一生一世,唯你一人。”
扣在腰間的手把玩著腰帶,躁動不安。鄭妤啞然失笑道:“殿下,給我留點體面吧。您說的,好像我人盡可夫似的。”
“本王絕無此意。”
“我知道你不懼和離書威脅,那在你眼里猶如廢紙一張。”她別開頭躲避薄唇親吻,看向李致的眼神滿載失望,“殿下可以強迫我,我不會尋死覓活,只要你不怕我一輩子都用這種眼神看你。”
愛一個人,必然對對方懷有期待,存有要求。可能正是愛眼前這人更多,才期待更高,要求更嚴,故而對他求全責備吧。
“抱歉,本王失態了。”李致松開她,狼狽轉身。
“歲稔,送王妃回鉛華苑。”
好不容易有點進展,卻因一時沖動,功虧一簣。李致煩躁提起毛筆,蘸墨揮毫。
筆舞墨飛,春蚓秋蛇,穗豐上一次見李致如此心煩意亂,還是溫昀和鄭妤成婚那日,他鎩羽而歸。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