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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何事了?”鄭妤放下剛拿起的宋錦,欲往窗邊一探究竟。
“王妃不是要給酸梅筑屋,還是別去湊熱鬧了。”云岫拉住她勸。
鄭妤眼巴巴望向窗外,依稀聽到有人提了一句燕王,她便堅持要去看一眼。
待走近些, 鄭妤才發現, 他們提的不止燕王,還有自己。
“你胡說八道, 此事跟燕王殿下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溺死的第一個新娘, 就是燕王娶王妃后第七日死的, 哪有這么巧合的事!”
“早就說過,燕王妃乃不祥之人,當年她還沒進寧家的門, 就克死夫家全家, 這事大伙都知道的。”那屠夫義憤填膺嚷嚷, “燕王有神仙庇佑,這災禍全落到我們小老百姓身上來了?!?
幾人爭執不休期間,衙役從洛水中撈出尸體。那女尸一襲紅衣, 腳上趿著一只繡鞋, 另一只不見蹤影。
兩名衙役將女尸抬到岸上復命, 著官袍那人轉過身來, 鄭妤臉色一僵。溫昀也看見她了, 杵在那一動不動,仰頭癡望。
衙役上前催促, 溫昀稍稍點頭,淺淺一笑,磨磨蹭蹭收回視線。鄭妤捕捉到柳葉眼中,揮之不去的惆悵落寞。
云岫關上窗戶,道:“王妃,咱們挑好布匹就該回府啦?!?
鄭妤連連應聲,隨手拿起一匹宋錦,匆匆回府。
夕陽斜照,窗上鏤空圖案映在案上。李致撂下奏折,偏頭看一眼天色。
“酉時三刻,殿下要回府還是再等等?”穗豐請示。
歲稔白他一眼:“這還要問?殿下自然是要回府陪王妃用晚膳啦!”
李致嘴角上揚,提筆寫下最后一份批復,交代完事情后,道:“回家?!?
“回家?”歲稔頭一回聽到回家二字,一時沒反應過來。瞧見李致滿面春風的模樣,他環抱雙手抖落滿身雞皮疙瘩。
“王妃今日出門,碰見了溫主簿。”穗豐哪壺不開提哪壺,歲稔無奈聳肩,為免遭殃,先溜出去套車。
盈盈笑意化為冰霜,李致止步,仰望落霞余暉,心涼了半截。
“她去見溫昀了?”好半晌,他才低聲發問,“說了什么?”
“倒沒說什么,王妃在樓上,溫主簿在辦案,他們只遠遠對視一眼?!彼胴S如實回稟,“但是……謠言……讓王妃聽見了?!?
穗豐跪下請罪:“新娘死在沁香閣下,辦案的恰是溫主簿,王妃想買的宋錦,獨沁香閣最為上乘,實在巧合?!?
他素來不信巧合,世間所有的巧合,皆是有人故意為之。
暖黃燭光照亮庭室,妻子懶懶臥榻,擁著貍貓小憩。晚風吹起鬢發,裙裾翻飛,榻上之人柳眉微蹙,迷迷糊糊撩起頭發。
貍貓下榻飛奔而來,在他腳邊撲騰兩下,咬住衣擺扭來扭去。他淡淡一瞥,提起貓放在手臂上,緩緩走向軟榻。
風送白檀香,鄭妤不情不愿睜開眼咕噥:“殿下回來了?”
她拍拍額頭,懊悔道:“想著等你的,沒想到睡著了。”
李致騰出一只手,丟過來一只盒子。
她熟稔接住打開,眨眨眼問:“胭脂啊……這又是誰家夫人送我的?”
借口這個那個送來的小禮物,已經快把她的梳妝臺堆滿了。除去進宮請安,她鮮少出門,金銀玉飾幾乎用不上,胭脂水粉消耗不多,遠遠趕不上他送來的速度。
她裝傻充愣,他亦不點破,兩人心照不宣,誰也不愿意主動挑明。
“等本王回來,有事要說?”
“溺水新娘是怎么回事?”她開門見山問,“是……絳云殿那位?”
“嗯。不必擔心,本王會解決?!?
晚膳菜肴上齊,李致朝她伸手,鄭妤擺擺手道:“我剛吃過兩塊點心,吃不下了。殿下您自個兒用膳吧,我給酸梅筑屋去。”
飯桌上,李致盯著門外忙碌身影,味同嚼蠟。見了舊情人就忘記眼前人,找借口不陪他用飯就算了,前幾日約好一起筑貓舍,現如今也不等他一起。
“她今日可有反常之處?”李致意興闌珊放下銀箸,看向云岫。
云岫欲哭無淚,支支吾吾回答:“沒有。王妃的確見了溫主簿,但……并無異常。倒是溫主簿看王妃的眼神……奴婢難以描述。”
“殿下想問什么,飯后直接來問我即可,莫要為難旁人?!编嶆グ侵T框探頭探腦。
月色朦朧,樹影婆娑,一男一女對坐,各自手上拿著材料拼接,一貓打滾跳躍,一會兒撓撓這個,一會兒貼貼那個,好不和諧。
“殿下放心,雖然我看起來心軟怯懦,但認定的事絕不回頭?!钡炔坏嚼钪麻_口,鄭妤只好主動先提,“寧洋澤也好,溫寒花也罷,我拿得起就放得下?!?
李致雙手一頓,輕聲細語,假裝漫不經心問:“那本王呢?你對本王回頭,是因為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