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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yīng)該知道的。壽寧宮那夜,她羞他辱他,若非猜透她的心思,知冬巷再見,他不可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鄭妤強裝鎮(zhèn)定,藏在袖下的手緊握成拳,道:“陛下莫要把旁人當(dāng)成戲中人肆意編排,我與夫婿情投意合,伉儷情深。燕王殿下如何,與我無關(guān)。”
“那便好辦了。”李栩揚唇一笑,轉(zhuǎn)頭問韓杰,“溫主簿到哪了?”
“回陛下,溫主簿還有一刻便到。”韓杰瞟向鄭妤請示,“可要給淑儀娘娘挪個地方?”
鄭妤失手打翻茶杯,雙手撐在榻上,不多時便一頭栽下去。
渾身癱軟無力,竟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她睜大眼睛望著李栩,難以置信。
“姐姐莫怕,這藥不會傷及身體,待藥效過去就沒事了。”李栩收起芙蓉玦下榻。
明黃色龍袍漸漸靠近,衣袖拂面而過,李栩抱起她繞過屏風(fēng)。
“你要做什么……”鄭妤吃力抓住衣襟,氣若游絲咕噥,“栩兒……”
李栩怔住,一笑而過。他將她放在龍床上,聲音低啞:“母妃去后,已有好多年沒人這樣稱呼朕了。”
“姐姐放心,朕不會對你做什么。”李栩撫摸她的臉,柔聲道。
“你就不想看看?溫主簿能為你做到哪一步?皇叔又能為你做到哪一步?”李栩起身抖抖衣袖,抬手撤掉束繩。
金線紗簾垂落,將李栩隔絕在外。鄭妤含淚望著他,喃喃道:“栩兒……不要……”
不要和李殊延對著干……沒有勝算的。她的嗓子幾乎不能發(fā)聲,話說不完整,只得用眼神哀求。
她實在不愿見他們叔侄相殘。無論誰輸誰贏,家人都會傷心。
李栩黯然垂首,嘴唇蠕動,似乎想說什么。愁緒凝結(jié)眉梢,不難看出他的糾結(jié)。
“陛下,溫主簿在殿外候著了。”
李栩斂去愁容,訕笑:“朕十分好奇,你所謂情投意合的夫婿,對你有幾分真情。”
“姐姐不妨也猜一猜,今日誰會把你帶出絳云殿。”
“臣大理寺主簿溫昀,參見陛下。”
李栩走出去,坐上龍椅,裝糊涂問:“溫卿求見朕,可有要事?”
溫昀開門見山道:“陛下,聽家母說,拙荊……”
“溫卿。”李栩拿起一封奏折示意韓杰交給溫昀,另說他事,“御史中丞郭迅,上表彈劾吏部尚書柳泉,收受賄賂,任人唯親,欺壓賢良,此事你如何看?”
對談聲穿過屏風(fēng)落進鄭妤耳中,她撐開沉重的眼皮,竭盡所能轉(zhuǎn)動脖頸。視線微微傾斜,透過屏風(fēng)鏤空,她依稀看見緋色官袍一角。
飄忽視線上移,柳葉眼朝她這邊看來。他似乎并未察覺這一扇屏風(fēng)有什么異常,只匆匆一瞥,便移開了眼。
“陛下,臣……”
“溫主簿,回答朕的問題。”
溫昀壓下心中焦灼,強迫思緒回到問題上。他看著奏折,思索好一會,答道:“御史臺督察百官,肅正綱紀(jì),郭大人既疑心柳大人,陛下不妨令御史臺徹查此事。若郭大人所言不虛,當(dāng)對柳大人加以懲戒,若郭大人誣陷誹謗,當(dāng)向郭大人問責(zé)。”
“你倒是兩頭不想得罪。”李栩揚唇譏笑,“朕聞溫主簿傲骨錚錚,廉潔奉公,提議進諫言之有物,何時也變得這般含糊其辭的模樣?”
“臣惶恐。”溫昀磕頭叩拜。
乍聽隨口一問,實則是李栩在試探他的態(tài)度。柳泉賣官鬻爵不假,但眾所周知,柳泉不站隊。而郭迅不一樣,郭迅雖恪盡職守,風(fēng)評甚佳,但卻是實打?qū)嵉难嗤觞h。
他若幫郭迅說話,皇帝則會以為他屬于燕王黨,那想找到鄭妤,難上加難。若違背良心幫柳泉美言……他做不到。
“哈哈哈哈哈……”李栩放聲大笑,親自下階扶起他,“溫卿不必慌張,朕確實有意試探,你的回答差強人意,朕不予追究。只是接下來這個問題,你必須認(rèn)真回答。”
溫昀手忙腳亂退后,拉開和李栩的距離,畢恭畢敬道:“請陛下明示。”
“愛卿以為,朕與皇叔,孰能擔(dān)起李氏江山?”
撲通——
官袍輕揚,雙膝跪地,官帽顫顫巍巍。溫昀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蹚進渾水了。
“溫卿,暢所欲言,朕最欣賞的便是敢于直言的諍臣。”李栩抬腳踢他的手,再把他的官帽扶正。
雙方僵持之際,屏風(fēng)后傳來微弱的聲響。
“溫……溫寒……”
第49章 赴焰
溫昀蹬地而起, 猶如脫韁之馬,又如離弦之箭,咻一下朝屏風(fēng)沖去。三五名太監(jiān)合力阻攔, 前后夾擊,四肢受縛,溫昀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