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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踹開門,罵罵咧咧闖進屋來,高高揚起巴掌:“賤人,你把玥兒藏哪去了?”
手掌隨話音一齊落下,鄭妤抄起枕頭擋開:“我整日待在屋里,不曾見過陸玥?!?
“闔府上下除了你,還有誰跟我們娘倆不對付?!标愂弦皇值肿≌眍^,一手發狂般揮向她。
解霜從后牽絆,鄭妤奮力掙扎,陳氏發狂吼叫,三人扭打一塊,鬧得雞犬不寧。
陸呈聞聲而來,見妻女不顧臉面,怫然怒斥:“都住手!”
陳氏如見援兵爬過去,抱住陸呈大腿,添油加醋哭得死去活來。
鄭妤咬緊牙關,懷抱枕頭,一聲不吭。
“當務之急是去找玥兒,你把她打死了,玥兒能回來?”陸呈視線短暫掃過她,拖起陳氏往外走,似乎在她這屋里多待一刻,會讓他折壽似的。
人群來去匆匆,鄭妤身心俱疲,令解霜關好門窗,麻木躺下。
陸呈去而復返,將傷藥拋給解霜,道:“把藥給小姐涂上,別留下疤?!?
“不必,您不是最討厭我這張像我娘的臉,毀了不正合您心意?”鄭妤手指緊揪被褥,故意出言相激。
陸呈進屋,把藥瓶擱在桌上,勾出一張椅子落座:“你對父親有怨也好有恨也罷,總該愛惜自己??瓷夏愕娜瞬恢痪竿跻粋€,千萬別因為跟我賭氣,悔恨終生。”
“不知是誰讓太師您認為,還有對我虛情假意的必要?”鄭妤冷笑,掰著指頭數,“宣京之中,地位比靖王高的人……可笑,太師不會想說,是燕王吧?”
陸呈不答。
上天讓李致給他送來契機,陸呈自不能視而不見。他誤入歧途,提心吊膽半輩子,臨老了也不奢求得以位極人臣,但求安然致仕。
太師雖為八公之一,但只是不掌權不掌兵的虛職。歷來八公之中,真正有實權的,唯司空和大司馬爾。
然而,自李致攝政半年來,八公悉數淪為虛職,政權轉移至尚書臺,軍權則由李致獨攬。所謂只手遮天,一點都不夸張。
皇帝年幼,李致少說也要再掌權五六年,倘若李致娶了鄭妤,他陸呈便是攝政王的岳丈,有這把保護傘,何愁不能功成身退。
“你喜歡燕王,父親愿意拉下這張老臉,去求太皇太后給你……”
“在您看來,我的婚姻只是獲取利益的途徑吧?如同當初哄騙我娘一樣?!编嶆ッ勺☆^擦淚,“我心悅他不假,但他對我無意。我不愿像我娘一樣,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終日以淚洗面,郁郁而終。你走吧,我姓鄭,與你們陸家,毫無瓜葛。”
箭在弦上,沒有回頭路了。
大量家丁被派出去找陸玥,府內守衛松懈。鄭妤躲開巡視守衛靠近書房,躲在樹叢中等遠謨引開守衛。
遠謨是她翻墻出逃那日,首先發現她的那名家丁。此前,她還不知太師府內臥虎藏龍,迄雨夜去尋李致時,得到遠謨幫助順利出府,才知府中蟄伏了好幾名玄衣衛。
翻窗進到書房,鄭妤根據烙在腦海中的圖章,躡手躡腳翻找。雖然書房中文書不多,但要在鋪天蓋地的紙張中,找出一張或幾張印有這個章的紙,難度不亞于大海撈針。柜中書信堆疊如山,大多是陸呈與陳氏娘家人的家書,他與陳氏的感情可見一斑。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轉眼已是黃昏,然一無所獲。她走向書案,案邊放有好幾本《詩經》。鄭妤手頓了一下,喜歡讀詩經的不是陸呈,而是她的母親。她無暇追思過去,悶頭在紙堆里翻找,終于在最底下找到有用線索——葉佳的畫像。
希望曙光燃起,她精神抖擻,繼續搜查一切能藏機關的地方。
回頭,絢爛夕陽撞入眼眸,晃得她眩暈。再轉回身來,墻上那幅西施美人圖,光斑映射有異,似乎暗藏玄機。
她走近瞧,那美人的眼睛,居然凸出紙面!
——
“殿下未處理完政務,難道晚膳也不用?”
亥時過半,粒米未進,她光在這耗著喝茶。鄭妤本想讓歲稔轉交,可歲稔非說事關重大,要她親手交給李致,然后一等便等了兩個時辰。
歲稔拎起茶壺斟茶:“殿下忙起來誰都勸不住,鄭姑娘稍安勿躁,再喝杯茶?!?
鄭妤拂開茶杯:“你再去通傳一聲,我只需一刻時間,把東西交給他就走?!?
“哎呀鄭姑娘,我跟您說實話吧?!睔q稔附耳低聲道,“殿下朝后去寧遠侯府探查,迄今未歸。玄衣衛沒找到人,我等不敢聲張才謊稱他在……哎,鄭姑娘去哪?”
青影一溜煙掠過庭院,直奔寧遠侯府方向去。
“殿下?”黑暗中傳出一聲呼喚。
寧遠侯府被查封后無人問津,只半月不到,此地已荒涼破敗,連盞照明的油燈都沒有。
“李殊延?”鄭妤摸黑登堂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