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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之前不是安排郡主住懿云軒?”歲稔恍然大悟,“屬下明白了,您嫌郡主吵鬧,想讓她住到更偏遠的觀瀾院!”
含光殿是鄭妤在壽寧宮的住所,與昭寧有何關系?
李致疑惑低喃:“昭寧要來?”
“屬下之前跟您提過,殿下忘了?郡主昨日進宮拜會,宮門兩刻前開,依照郡主見您的迫切之心,此時應已經到王府了。”
第9章 羨煞
蜿蜒曲廊掛滿燈籠,鄭妤進來時黑壓壓一片,離開時明燈如晝。看這架勢,應有大人物要來。
鄰近廊道走過一隊侍女,高矮相當,胖瘦相宜,她們整齊劃一貼著欄桿行走,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殿下喜靜,府里許久沒這么熱鬧了。”
“可不是,普天之下,怕是只有咱們郡主,才能讓殿下興師動眾。”
鄭妤借柱子擋住身形,黯然垂首。
指尖掐住玉鐲摩挲,情思亂如麻。
侍女所謂的郡主,當是衡陽王獨女嘉和郡主。李家先祖平定四海,建立宣朝后,特封三位勞苦功高的大將為王,世代沿襲。
隨時間流逝,其余兩王后裔悉已獲罪被廢,僅剩衡陽王茍延殘喘。
先帝為太子時,曾奉旨巡查各地,李致隨之去過衡陽,算來已有十年矣。
可笑,何其可笑!這十年,受盡非議,竟是為她人做嫁衣。委屈涌上心頭,鄭妤垂淚啜泣,未曾察覺有人靠近。
“王府防衛何時變得這般松懈,什么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來人云錦長裙曳地,廣袖翩然,禁步泠泠。
想來是嘉和郡主無疑,鄭妤掩面拂淚,忙屈膝行禮。
“十年了,怎么還那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來自薦枕席。”郡主手一揮,極不耐煩,“要哭出去哭,他最討厭哭哭啼啼的女人,本郡主也是。真晦氣。”
郡主說完便大步流星離開,鄭妤自始至終不曾抬頭看她模樣。
躲到轉角處,鄭妤偷偷回頭,見流蘇飛顫,嘉和郡主歡呼雀躍撲到李殊延身上。他非但沒推開,反而主動張開雙臂,接住她。
嘉和郡主奶聲奶氣撒嬌:“好沒良心的,我千里迢迢進京,連夜從宮里過來,你居然不到門口接我。”
好一對羨煞旁人的佳偶。
好一場曠古爍今的愛情。
從頭到尾,只有她像個笑話般,傻傻癡戀著一個與她無關的人。
鄭妤不敢繼續聽他們對談,咬住手臂壓抑哭聲,落荒而逃。
春雷滾滾雨連綿,自那一雨夜后,天好似破了窟窿,傾盆大雨連下三日。
鄭妤待在屋里照顧解霜,除了早晚喂藥,便呆坐窗邊,望著雨幕一動不動。
入夜,解霜蘇醒。屋內燈燭已滅,唯遠處一點金光粼粼。解霜爬起來點燈,見自家小姐蜷在軟榻上,手緊緊抓著一個白玉鐲子,眼睛紅腫,淚痕滿面。
鄭妤睡得淺,聽到窸窣動靜便清醒了。她用青帕子包好玉鐲塞進枕下,拉過解霜敘話。
“小姐受苦了。”解霜泣不成聲。
鄭妤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別哭,李殊延沒為難我。”
“那小姐為何傷懷?”
鄭妤將在燕王府遇到嘉和郡主的事,一五一十告訴解霜。她不摻雜個人情緒,像個局外人,平靜陳述別人的幸福。
解霜抱住她雙手寬慰:“小姐誤會了,燕王殿下與嘉和郡主,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宣朝又不是只有衡陽那一位郡主,您莫非忘了,十年前跟在燕王身后那位昭寧郡主。”
“昭寧?”鄭妤重復這封號,依稀記起這么個人來。
昭寧郡主何絡,雖比她年幼兩歲,但按輩分來算,何絡是李殊延的外甥女。
當年永德帝開玩笑說把她許給李致時,何絡也在場,還起哄喊她“小舅媽”。
后來何絡返回丹陽,再未歸京,經年杳無音訊,未料想再見時,小丫頭出落成大姑娘了。
懷春少女的心情變幻莫測,一會兒晴天霹靂,一會云收雨霽。
蘊積心間的陰霾一掃而空,鄭妤安心躺下,不料外頭吵吵嚷嚷,人群貌似正沖她們這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