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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笑了笑,看了眼緊閉的大門,有幾分揶揄:“你也來這里等舒老師?我跟你講,他一來,我們整個編輯部的小姑娘都沸騰了,讓我去想方設(shè)法都得把人家微信搞過來,沒想到被你搶了先機了。”
沈念見他誤會了,連忙解釋自己沒那個心思,他們其實是打小就認識的朋友。但后面那句話她沒說出口,因為她和舒凡自從初中分別以來,已經(jīng)有十多年沒有見,小時候的那點情誼還能剩幾分呢?
方才他在臺上,目光也曾經(jīng)掃過自己,神色波瀾不驚,仿佛她只是個陌生人而已。
仔細一想,他去北津后就和她與陳雅路斷了聯(lián)系,說不定從那個時候起,他就淡出她們的世界了。
畢竟,北津離峰南那么遠,十二年那么久,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一時間,沈念站在門口,心思動搖得厲害。
她紅著臉,搖搖頭,剛想說自己只是走錯了地方找到這里來,下一秒,面前的大門便被人打開,分社的領(lǐng)導從里面出來,笑容滿面。
舒凡面無表情地跟在他身后,英俊的面容線條凌厲,像是被切割出棱角的大理石雕塑。
冷淡而又疏離。
沈念被張老師拉著,往墻邊站了站,耐心地讓兩人寒暄完。過了一兩分鐘,舒凡把分社領(lǐng)導送走,目光才投向他們。
“舒老師,您好呀。我是申城分社攝影組的小張。”張老師湊過去,笑吟吟道:“今天看到你的分享受益匪淺,能不能加個微信,以后咱們多交流交流。”
舒凡微微蹙眉,那是他不耐煩的模樣。正當沈念以為這位我行我素的小少爺會拒絕的時候,卻見他掏出手機,打開了二維碼:“好,您掃我吧。”
“哎呀,你這名字太有意思了,竟然叫奧斯卡?”
“這是我爺爺給我起的英文名。”
“原來如此。”
聽到二人對話的沈念眼睛一閃,立刻朝舒凡的手機上看去。果然,是那個熟悉的微信頭像——那位讓她感激不盡打算請吃咖啡的oscar!
原來就是舒凡!
他早就知道是她,因為她給他發(fā)過自我介紹,微信頭像也是她的自拍,除非他自己是個傻子才看不出來!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舒凡不肯與她相認呢?
她疑惑而又有些委屈地看向面前的青年,可是他卻沒有分給她丁點視線。加上微信后的張老師功成身退,沖沈念擠了擠眼睛,擺擺手離開了。
一時間,這個隱蔽的休息室門前只有兩個人。
空氣好像凝固了一樣,凍住了她的腳步。她沒有動,他也沒有動,兩個人安靜地站著,目光停留在對方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上。
時間匆匆流逝,轉(zhuǎn)眼間便讓無話不談的青梅竹馬形同陌路。沈念曾經(jīng)想過無數(shù)次相遇的情景,全然不知真的遇到他,會是如此尷尬的境地。
她甚至覺得面前高大而沉默的男人,并非記憶里飛揚跋扈的少年。
“好久不見。”
舒凡突然開口,唇角微微勾起。
沈念擠出一絲標準的微笑:“十二年了,是挺久。”
主持人已經(jīng)上臺,介紹下半場的培訓主題。下半場的主講人還是他,他在分別的這十幾年里能耐非凡,能夠站在諾大的會議廳里,給臺下那么多資深記者分享經(jīng)驗,講得頭頭是道,掌聲經(jīng)久不息。
“你看起來過得還不錯。”
“還好。”沈念不知道該怎么回復他:“你呢?你在北津還好嗎?”
“嗯,吃飽穿暖,沒給社會拖后腿。”
他的臉上又露出那抹慣有的、漫不經(jīng)心的神色。
沈念心頭微顫,想起他們小學還有初一無數(shù)個騎車上下學的日日夜夜——她像個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好的、壞的、機靈的、犯糗的事全都一股腦往外倒。而他的話很少,大部分時候充當傾聽者,臉上總是掛著一副淡淡的欠揍的神情。
還好,他沒有完全變成陌生的模樣。
沈念松了口氣,笑容有了幾分真心。
“你也在華星社工作?早上培訓的時候把我嚇了一跳,為什么沒跟我說?”
“這個說來話長,還有兩分鐘,我就要上去了,咱們長話短說,怎么樣?”
“短說個鬼。”小姑娘皺起眉頭,想兇他一下,唇角卻怎么都壓不下去:“你這次打算在申城待多久?必須給我留一頓飯的時間,咱們好好聊聊。擠不出時間我綁也得把你綁走。”
舒凡“撲哧”笑了出來,他歪了歪腦袋,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漆黑的發(fā)梢:“怎么變得這么兇?你該不會是盜版的吧,原來那個慫包子沈念去哪兒了?”
“你才是慫包子好伐,人總是會變的。”
“確實。擱在小時候,我的確不敢相信你會在那個馬拉松爆炸案第一現(xiàn)場,報道得那么流暢自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