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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麻布墊子鋪的石柱上,腿微微曲開,緊繃的小臉這時微微一變,露出難以言語的神情。
接著用水打濕麻布,背對屋內,一點一點擦拭潮濕的肌膚。
余白掀開袍擺,臉色來來回回地變化,唇咬著下擺,耳尖仿佛能滴出血。
野獸就是野獸,怎么能往那些地方下嘴……
清洗干凈,見霍鐸爾依然保持剛才的姿勢,他搖搖頭,走回床頭坐下。
“白……”霍鐸爾急得嘴巴都快起泡,“和我說句話。”
余白伸腿往對方光著的胸膛踹了踹,還避開了敷過藥粉的傷口部位。
不過這不輕不重的力氣對霍鐸爾就沒一絲殺傷力,他倒寧愿獸侶再給他胸口來兩刀,總好過不讓他照顧,不和他說話。
這比殺了他還煎熬。
余白膝蓋彎垂在床尾,還是那副怔怔茫茫的神色,也沒像平時那樣怕冷的把身子全部藏進獸褥內。
霍鐸爾朝燒火的石盆多添了幾根柴,抱起余白的腳放在懷里捂著。
霍鐸爾能說的話就那幾句,此時余白不理他,只好沉默地守在床邊,哪里都沒去。
許久過去,余白困了。
天冷的時候很容易缺覺,還沒完全睡醒就遭遇了剛才的事,情緒起伏后極其疲倦,他掀開還有余溫的獸褥,雙腿從獸人懷里抽出,背過身裹成蠶繭,眼睛一閉,開始補覺。
霍鐸爾沒法,紋絲不動地又守了一陣,看天色已經不早,這才到灶邊燒火,先煮點熱食,溫在鍋里方便余白睡醒了能立刻吃進嘴里。
直到午后,余白才說了第一句話。
在院子里干活的獸人聽到聲音,立馬放下活進來,好像受到了神明的召喚,此時余白讓他干什么他都心甘情愿地照辦。
余白瞅著泥地:“狼崽呢?”
不會被殺了吧。
霍鐸爾:“在外頭。”
牦狼崽要尿尿,霍鐸爾肯定不會讓它拉在屋內,往它脖子系根麻繩,放出去找塊地解決了。
余白睫毛輕顫,小小“嗯”一聲。
“傷口還疼么?”
霍鐸爾就像聽到神諭,余白的這句話讓他往胸口再來十刀也值得。
“已經沒事了。”
獸人體質本來就強悍,巨人族更是佼佼者,霍鐸爾又有一身山神之力,就算余白沒給他敷藥,傷口很快就能凝血,大概一天就開始愈合。
霍鐸爾進屋,把留在石鍋里保溫的蔬菜肉沫羹和蒸蛋端出來:“白,來吃點東西。”
折騰大半日,余白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
或許出于長身體的原因,最近伙食需求的份量比之前多了起來,每頓都能多吃一碗。
原來身體虛弱,影響脾胃,每餐能吃滿一碗就算不錯了,還不包括吃完以后吐出來的。
余白舀著滑溜溜的水蒸蛋往嘴里送,余光睨著屈膝蹲在邊上的獸人,下意識并攏膝蓋,道:“要是忙就先去干活吧,我就在屋內,不用這樣。”
大半天過去,余白再大的氣睡完一覺也消了,而且霍鐸爾才回來,分別了半個多月,捫心自問,他其實也有點想念對方。
余白吃著肉羹,里面放著新鮮的菌菇,不是曬干的。
“霍鐸爾,你出去過了?”
霍鐸爾點頭。
冬日的積雪消融,山里濕潤,陸續滋生了不少菌菇,新鮮的菌子比曬干的口感能細嫩,就摘了大半簍子回來。
想起什么,霍鐸爾翻出他背回來的麻布袋子,除了牦狼崽,還采集在不少植物的果實和種子。
只是回來以后太躁動,居然一時間給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