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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聽得卓翎有些蒙圈,他是在梁辰父親梁霄鶴的拜托下才提起這一茬。
雖然他知道梁辰出國念商科并非自愿,卻沒想到梁辰對自家集團毫不在乎,全無野心。
不過本來也就走個形式,當面提起過就算完成任務。卓翎收起錯愕,聳肩道:“那你還不如和我們公司簽約,我給你最頂級的資源,保證你一炮而紅,日進斗金?!?
“‘斗金’是多少?”
卓翎比了個數字,梁辰輕笑,是嫌少。
卓翎“靠”了一聲,隨即又感嘆,“人跟人到底不一樣,當年創業,我爸怕我敗光家產把我的卡都停了,你在國外卻是吃香喝辣,的確沒什么要從你小叔那兒搶?!?
說著,發現梁辰擺弄玻璃杯的手停下,自下飛機起就半瞇著的睡眼也終于睜開。卓翎扭頭,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隔幾張桌的那頭,坐著的正是梁辰的小叔梁霄寒。
“他們怎么也來這兒吃飯?”卓翎嘀咕。
梁辰沒應,目光仍定定地投向梁霄寒那桌。
那是一張四人方桌,面對面坐著兩人。六年不見,梁霄寒還跟從前一樣,幾乎沒有變老,他看向對面的人,臉上掛著溫文的笑。
卓翎當梁辰此舉是口嫌體正直:“我還當你真不在乎,這會兒死亡凝視上了?!?
還伸出手在梁辰眼前揮了揮,打趣道,“梁大少爺醒了,不睡了?”
梁辰打了個哈欠,順勢撐住下巴合上眼:“那就再睡會兒?!?
“誒你別……你真睡啊,快上菜了!”
喚醒無效,卓翎無奈地嘆一口氣,百無聊賴地又回身往梁霄寒那桌張望,自言自語嘀咕:“……他倆還沒分呢……他到底圖他啥???”
閉著眼的梁辰將卓翎的小聲八卦盡數聽進了耳朵。
只是沒弄明白卓翎口中的“他”和“他”,各自對應誰。
同餐廳另一張餐桌,上來最后一道海鮮湯。
陳僅沒胃口,掃一眼就低下頭,擺弄手指甲。
昨天晚上睡不著,翻出指甲油玩,許是光線昏暗的關系,涂得斑駁不勻,有的涂到了皮膚上,摳都摳不下來。
一碗湯被推到面前。
陳僅聽見對面的人說:“午餐沒吃好,晚上多吃點。”
那聲音一貫的平淡不含溫情,哪怕說話的人是笑著的。
提起今天的午餐,陳僅心里一陣煩亂。他不喜應酬場合,平時梁霄寒也尊重他的意愿不帶他去,今天要不是那位對他“一見如故”的趙總在場,多半也不會勒令他必須出席。
況且明面上梁霄寒是他上司,私底下又……所以哪怕笑不出來,陳僅也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拿起勺子舀湯,嘗了兩口。
見陳僅總算動筷,梁霄寒臉上的笑容也松弛些許。雖說他在梁家已是叔伯輩分,但由于和兄長梁霄鶴是同父異母,年歲相差大,加上天生的基因優勢,即便再有兩三年就將邁入不惑之年,看起來也不過三十出頭。
陳僅又夾了幾筷子其它菜,梁霄寒把一道雞汁蒸筍絲往他跟前推,說:“上回來你就愛吃這個?!?
陳僅斂目,心中微動。這個人實在太懂人心,總能在讓人失望之后很快給予“補償”,讓人知道——我有把你放在心上。
至于這是真情流露還是慣用手段,便無心去追究了。
等到陳僅吃得差不多,梁霄寒抬腕看一眼時間:“很晚了,如果不想回去就在這里休息,還是上次那間套房?!?
陳僅點了點頭。
梁霄寒起身往門口走去,經過陳僅時忽然在他身旁停住腳步,彎腰俯身,靠近他的耳朵,聲音隨之壓低:“怎么不問我這么晚去哪里?”
微涼的吐息拂過耳廓,帶著低沉嗓音飄進耳道里,陳僅不禁哆嗦了一下,條件反射地退開,卻被搭在肩上的手輕輕按住。
按說打一巴掌給顆棗,哪怕是酸棗也已經給過了,因此梁霄寒此舉讓陳僅有些意外。
可是沒有人會不喜歡被人費心去哄。陳僅給面子地笑了一下,說:“我問了你就會告訴我嗎?”
“當然?!绷合龊f,“怎么對自己這么沒信心?”
陳僅抿唇笑著,不答話。
不是沒信心,而是自知沒立場。
又怕得到不想聽的答案,所以不如不問。
梁霄寒到底沒告訴陳僅他要去哪。
不過半個小時后發來一張照片——茶案上擺紫砂壺和兩只品茗杯,陳僅認得這是梁家老爺子心愛的茶器,地點應是梁家大宅的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