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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懿險些把牙根咬碎,這家伙已經(jīng)干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他還是會被他脆弱痛苦的樣子迷惑,還是會在他用水霧彌漫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時候覺得心疼。
隋懿松開他,寧瀾貼著墻癱坐在地上,捂著嘴猛咳。生日宴上不知道用的什么酒,后勁十足,卻不上頭,他到現(xiàn)在還五感具在,清醒地看見隋懿扶著紀之楠,溫柔地問他哪里不舒服。
紀之楠迷迷糊糊地喊熱,隋懿忙跑去衛(wèi)生間給他弄濕毛巾。水聲嘩啦啦地響,從寧瀾這個位置,只能看到隋懿頎長的身影在磨砂玻璃后面晃動。
寧瀾突然意識到自己做錯了,錯得離譜。
他縮到墻角,把自己團成一團,臉埋在臂彎里,自言自語般地嗚咽:“你怎么對我的……為什么舍不得這么對他?”
門什么時候打開的,紀之楠怎么離開的,寧瀾統(tǒng)統(tǒng)不知道。
他好像開啟了某種自我保護機制,把自己關(guān)在一個密不透風的容器里,不向外界傳達聲音,也不接收外面的任何信息。
恢復(fù)意識的時候天已經(jīng)大亮,他從床上坐起,茫然四顧許久,弄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沒在衛(wèi)生間冰涼的地磚上醒來。
直到門口傳來響動,寧瀾的目光才有了焦點,定定地望著走進來的人。
他以為隋懿會打他,或者再灌他一次藥,又或者像昨天那樣拎著他出去受審。
他梗著脖子靜靜等待,結(jié)果隋懿口罩都沒摘,只是輕飄飄看他一眼,說:“收拾東西,晚上七點出發(fā)?!?
哦,可能人在外地不方便,等回去再處理他。
寧瀾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為數(shù)不多的幾件衣服都安放在行李箱里,把桌子上的東西一股腦塞進去,拉鏈一拉就好了。
做完這些,他走進衛(wèi)生間,對著鏡子,把左耳的兩個星星耳釘逐一摘下。
拍戲時經(jīng)常摘掉耳釘又戴上,他動作已經(jīng)很嫻熟,可是依舊很疼,興許是速度太慢的原因,還是出了血。
他用冷水隨便沖了沖。
這對耳釘自打安在他耳朵上就水土不服,過了這么久,還時常發(fā)炎腫痛,不曾消停,抹完幾管消炎藥都無濟于事。
他先前認為一定是時間不夠長,自己忍耐力不足的原因,現(xiàn)在才明白,是因為它們根本不屬于自己。
就跟隋懿不屬于他一樣。
第45章
隋懿在外面走道里打電話。
昨天他正在思考該如何處理能把傷害降到最低,房間門被敲響了,開門后,外面的男人二話不說向他揮了一拳,然后直接將紀之楠帶走。
隋懿見過這個男人,紀之楠那天錄節(jié)目落水,就是他跳下去把人救上來,既然他知道紀之楠在這里,就代表他是他很親近的人。至少比自己親。
就在剛才,他得知這個姓秦的男人是紀之楠的合法丈夫。隋懿忘了自己當時的心情,大約是有些失落的,卻也沒有想象中那么難以接受。
紀之楠本人沒出面,姓秦的男人態(tài)度冷硬,不問事情的來龍去脈、前因后果,只讓他把下藥的人交出來。
這件事情超出了隋懿能解決的范圍,憑他一己之力根本無法擺平,唯一的辦法,就是請求父親出面。
他并沒有在求與不求之間掙扎很久,對方也沒耐心等他猶豫斟酌。他給父親撥了電話。
既然一個人來了,他就沒想過要把寧瀾交出去。
經(jīng)過一番協(xié)商后,姓秦的男人慢條斯理地邊擼袖子邊說:“私了可以,但是我的人不能白白受罪。你們年輕人要是不吃點教訓(xùn),以后怕是學(xué)不會做人?!?
隋懿跟他打了一架,準確說是單方面挨揍。他已經(jīng)決定護著寧瀾,寧瀾做的錯事他無法推諉,合該生受著。
此刻,父親隋承在電話里問:“事情都解決了?”
“嗯,謝謝……爸?!?
隋承笑了,一掃病中的萎靡:“別謝我,謝你自己,你答應(yīng)我的事,記住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