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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那天晚上一點都不一樣。
跟小星也不一樣。
隋懿曾經以為自己被寧瀾吸引是因為他長得像紀之楠,直到那天晚上,才恍然覺得他們倆一點都不像。他長久以來惦記的是小時候那個閃閃發光,惹人憐愛的小星,可人都是會變的,尤其是年幼時那些虛無飄渺的幻想,如今時過境遷,大家都有了各自想追尋的東西和牽掛的人,注定會在現實的道路上漸行漸遠。
這就是他選擇遠遠觀望不去打擾的原因,看到他過得好就足夠了。
多年未見,紀之楠被保護得很好,身上的純真并未被娛樂圈污染。而寧瀾呢?他只有面孔單純,性格卻反其道而行之,輕佻放蕩,還渾身是刺,除了在床上,其他時候一碰就跳起來,看上去很兇,其實本質上就是一只呲著牙佯裝狠的小野貓。
他和他分明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如何拿來比較?
隋懿關掉電視,在安靜的房間里想,待會兒寧瀾回來,先給他道個歉吧,就算那藥是假的,就算再生氣,也不該那樣粗暴。
至于寧瀾怎樣得知他喜歡紀之楠,隋懿覺得他應該是從之前自己的種種反常舉動中猜出來的。寧瀾是一個敏感的人,無論身體還是心。
隋懿關掉電視,仰倒在床上,床單上還留有寧瀾身上的沐浴乳香,讓他通體舒暢。聞著聞著,忽而想到那天陸嘯舟留在寧瀾身上的香氣,心情又急轉直下。
那滋味就像自己喜歡的玩具被拿出來跟別人分享,還是玩具自己舉手同意的。雖然這個比喻幼稚非常,可隋懿搜腸刮肚,就想到這么一種符合心境的貼切解釋。
他不在乎花多少錢,只要玩具乖乖待在他身邊,眼里心里都只裝著他一個人。
然而隋懿沒想到的是,玩具也會叛逆。
寧瀾出去不到兩小時就回來了,門被敲響的時候,隋懿還以為是他一刻鐘前訂的餐提前送到了。他記得寧瀾喜歡吃水果,翻了半天找到一家甜品店,點了份果茶和芒果布丁,特地沒寫房號,留言讓放在酒店前臺。
自從做了藝人,無論在工作還是生活中他都十分謹慎。他沒出聲問外面是誰,輕手輕腳走到門邊,從貓眼里看見寧瀾的臉,才把門打開。
開門的一瞬間,突然有一個人被推進來,隋懿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人就重重栽倒在地毯上。
寧瀾則衣襟大敞,里面的襯衫也解開幾顆扣子,旁若無人地走進來,抬腳把門踢上,表情可以稱得上從容。
他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半杯,胸膛輕微地起伏,把人弄到這里似乎費了他不少力氣。
隋懿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大腦當機了幾秒,反應過來后忙蹲下看躺在地上的人。那人也在喘氣,臉頰緋紅一片,軟著身體在地上扭動,不是紀之楠又是誰?
寧瀾放下杯子,冷靜地對隋懿道:“他吃了點藥,你放心,死不了。”
那藥他親自試過,除了讓人在一段時間內神智不清渾身燥熱,并沒有其他不良反應,那天嘔吐多半是因為他一天沒吃東西,胃突然受到刺激導致的。紀之楠有宴會上吃下去的食物墊著,他只往橙汁里加了一丁點那不知真假的藥水,還沒那天自己喝下去的五分之一多,出問題才怪了。
看到紀之楠暈得站不起來,寧瀾還覺得有點好笑,身體弱成這樣,哪里挨得住隋懿折騰。
哦,不對,隋懿哪里舍得折騰他。
寧瀾看著隋懿緊張地探了探紀之楠的額頭,接著抬頭問:“你把他弄來干什么?”
“你不是喜歡他嗎?”寧瀾說。
隋懿只覺得不可思議:“你瘋了嗎?”
“我沒瘋。”寧瀾扶著椅子坐下來,沒有笑,一本正經道,“我只是想幫你啊。”
隋懿覺得寧瀾喝多了在發酒瘋,對這套邏輯無言以對。
他把被擄過來的人背靠著墻扶坐起來。紀之楠連眼睛都睜不開,只從口中泄出幾縷虛弱的呻吟。他小時候身體就不好,膽子也小,卻格外容易輕信別人,這大概也是寧瀾能把他輕易弄過來的原因。
想到這里,隋懿面上不禁露出一絲狠色,他以為寧瀾只是自私利己,絕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可他現在做了什么?他給無辜的人用下三濫的藥,為的是什么?
酒氣從寧瀾全身每一個毛孔中鉆出來,散播到空氣中。他抬起胳膊聞了聞,有些想不明白似的歪了歪頭,他記得自己并沒有喝多少啊。
今天是3月18日,紀之楠的生日。從早上開始,寧瀾就在等。隋懿果然不負所望,明明那天對自己避之不及,像躲著什么骯臟的東西一樣,可為了心上人的生日,他還是來了。
寧瀾忽然就笑了,眼神迷離地看著隋懿越來越近,看著一只手向他伸過來,然后拽著他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拎起來,厲聲質問他:“你怎么了?你究竟要干什么?”
寧瀾艱難地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幾段沙啞破碎的聲音。
你不是喜歡他嗎?看到他你不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