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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一聲的玉荷睫毛輕顫間,釋然地端起那碗藥,這是她一直所求的,沒有任何后悔可言。
隨著藥碗摔碎在地四分五裂,聽到動靜的婆子走了進來,冷冷睨著捂著肚子蜷縮在凳子上的女人一眼,“你們還不快點把人抬回床上休息。”
又冷笑道,“給她開幾帖藥,記住千萬不要讓她死了,樓里還等著她接客掙錢呢。”
被挾制著離開房間的柳兒得知姨娘喝下那碗墮胎藥后,掙扎出禁錮闖了進來,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的跪在床邊嚎啕大哭,“姨娘,你怎么能做這種傻事啊,要是沒了孩子,你就徹底回不去丞相府了,難道你甘心變成往來迎客的花娘嗎。”
對比于她的絕望,面無血色的玉荷倒是很看得開的盯著床邊垂下的流蘇穗子,“就算沒有這個孩子,我們也回不去了。”
“他恨的厭的只有我一人,你完全能走。”
“婢子哪里都不去,就只陪在姨娘身邊。”柳兒搖頭反駁她的話,“孩子還在就一定會有機會回去的,如今孩子不在了,那才是真正沒有機會了啊,姨娘!”
不想和她爭論這個問題的玉荷睫毛輕顫間閉上了眼睛,“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柳兒瞥到姨娘臉上的疲態(tài),就算有再多想說的話也都咽了回去。
事已成定局,就算她再說什么也不管用,唯心里怒其不爭居多,更不知道姨娘究竟在犟些什么,又在堅持些什么。
難道在她的眼里,當一個往來迎客的花娘比相府里錦衣玉食的姨娘還要來得幸福嗎?
來到翠羽樓第一晚的玉荷睡得并不安穩(wěn),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睡著過,房間的膈應(yīng)效果并不好。
以至于連隔壁女人痛苦的孟浪聲,男人粗俗的打罵聲,桌椅移動的聲音聲聲入耳都像是貼在她的耳邊叫唱的。
她越想要阻止那些聲音傳進耳朵里,那些聲音就越清晰,連她往后的日子也像是一眼望到了盡頭。今晚上她是躺在這里聽著隔壁動靜的人,那明日?后日?那個哭泣尖叫的女人是不是就要換成她,輾轉(zhuǎn)在一個另一個男人身下的也是她。
一想到她會變成隔壁的女人,玉荷的胃部不自覺泛起痙攣,惡心感隨之涌上讓她側(cè)頭嘔吐了起來。
哪怕她一天下來什么都沒有,仍有胃酸上涌。
隨著隔壁房間的動靜逐漸小了,吐得渾身發(fā)軟,四肢僵硬冰冷的玉荷起了身,為阻止她會跳窗逃跑,屋里的窗戶都是封死的。
她扶著肚子小心的來到門邊,將耳朵貼在門邊,探聽到外面沒有聲音了,正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門邊就傳來陰惻惻的冷笑,“水荷是要去哪里。”
水荷是在她進入翠羽樓后,常媽媽給她取的花名。
用她的話來說,改了新的名字就代表過往種種,皆為序章。今后種種,皆為序章1。
玉荷沒想到那么晚了還有人守在外面,隨口扯了個理由,“我肚子餓了,想找些吃的。”
“你們還不快點拿吃的進去給她。”看穿她小心思的常媽媽雙手抱胸的冷笑,“我奉勸你最好收起你的那些花招心眼子。你也不去打聽打聽,這進了我們翠羽樓的姑娘有哪個是能跑出去的,媽媽我看你年紀大了還剛沒了孩子就好心告訴你一句,你要是乖乖聽話接客還能少受些罪,否則媽媽我有的是法子能讓你生不如死。”
婆子將吃食送進來后就馬上關(guān)上門,還在外面落了鎖。
柳兒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這地就只剩下她一人。
玉荷味如嚼蠟的吃完送進來的飯菜后,就坐在床邊發(fā)呆,絲毫不知一墻之隔正有人望著她所在的位置。
白簡蹙著眉頭的回稟著她的一舉一動:“大人,姨娘倒是很平靜的不吵不鬧,反倒是她身邊的小丫鬟嚇得一直在哭。”
單手負于身后的謝鈞長身玉立籠罩在清冷薄涼的月色下,如覆霜寒,“你說她不吵不鬧,是因為有恃無恐還是真心覺得在樓里伺候別的男人比待在本相身邊要好。”最后一句尾音加沉,令人毛骨悚然。
白簡搖頭,“屬下更傾向于后者,大人對姨娘太好,才會給了姨娘有恃無恐的底氣,認為無論她做了什么錯事大人都不會和她計較,說不定連此次亦如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