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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會可憐玉姨娘，且是真心實意認(rèn)為大人就是對她太好，才導(dǎo)致她有恃無恐的接二連三踐踏大人的底線，讓她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昨晚上不知何時睡過去的玉荷迷迷糊糊中醒來時，見到的就是坐在床邊把眼睛都哭得腫成核桃的柳兒。

“姨娘，這里好可怕。”柳兒畢竟是個小姑娘，突然被扔進(jìn)這種紅粉枯骨之地哪能不被嚇哭。

“姨娘，你說相爺什么時候會接我們出去啊。”

不知如何回答的玉荷只是茫然地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悲，更可笑。對方不是如她的愿成全了她嗎，她應(yīng)該感到高興才對的，為什么會覺得那么的可悲。

就連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xiàn)的都是男人捏著她臉說的那句，“玉荷，你認(rèn)為你又比她們能高貴到哪里去。”

“你既認(rèn)為伺候本相惡心，那你就去伺候販夫走卒，想來你肯定很歡喜吧。”

樓里的日子很平靜，唯隔音效果不好總能聽見隔壁的動靜，但最令她恐懼的是會有醉酒的人不小心闖進(jìn)她的房間，雖然很快會有人把他帶走，仍是讓她觳觫著驚恐到天明。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最令她害怕的事情也發(fā)生了。

緊閉的房門突然被踹開，明明自己怕得要死的柳兒還是鼓足勇氣擋在姨娘面前，“你們要做什么，沒看見姨娘在休息嗎。”

為首的常媽媽嗤笑一聲，“怎么，還當(dāng)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金貴人啊，不就是個賣皮肉的罷了。我都好心讓你多休息幾天了，你也是時候該掛牌接客賺錢了，否則你真當(dāng)我們翠羽樓是個供你白吃白喝的慈幼局不成。”

指甲掐進(jìn)掌心的玉荷沒想到這一天會那么快到來，聲線清冷中帶著質(zhì)疑，“我五天前才剛喝下落子湯，今天就要我去接客，就不怕出什么問題嗎。”

常媽媽笑了，“老娘給你休息五天已經(jīng)算是仁至義盡，要知道在我們樓里這姑娘前腳落了胎后腳就得送去接客，死了就算她命不好，我們翠羽樓里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玉荷知道這種地方從不將人當(dāng)人看，可她還是第一次如此直觀的面對。

女子小產(chǎn)本就傷身，要是一個調(diào)理不好只怕會落下終生的病根，可是她們在做什么，強迫一個剛落胎的女人去接客，且態(tài)度又是如此的理所當(dāng)然！

玉荷眸子變得凌厲，“你也是女子，難道你不知道女人小產(chǎn)后必須得要好好休養(yǎng)嗎。”

“所以說她們命不好，和你一樣命賤。”常媽媽不耐煩和她交流，抬手道：“你們還不快點把她帶下去學(xué)規(guī)矩，教她學(xué)著怎么伺候人，否則讓今晚上點她的大爺不高興，看老娘我不扒了你們的皮。”

四個粗使婆子對視一眼，上前就要拽她，也讓玉荷驚恐得將手邊能抓到的東西一股腦的全砸過去，“滾開，你們不許碰我。”

“我告訴你，我不會接客的，你就死了那條心吧！”

被軟枕給砸到的常媽媽當(dāng)即黑了臉，“呸，進(jìn)了我們翠羽樓你還裝什么貞潔烈女，我常媽媽告訴你，你今晚上不想接客也得要接！要是伺候不好今晚的爺，老娘有的是法子能讓你生不如死。”

“你們放開姨娘，相爺肯定會來救我們出去的，你們要是那么做，就不怕得罪相爺嗎！”驚恐交加的柳兒見她們居然想要讓姨娘去接客，像發(fā)瘋的小牛犢子一樣沖過來，死死咬住其中一個人的手臂。

“姨娘可是相爺?shù)呐耍銈冊趺茨茏屢棠镒鲞@種事！”

“媽媽該說是你是蠢還是天真，相爺都讓人把她肚里的孩子打掉了，你說這樣一個殘花敗柳相爺又怎么會看得上，真當(dāng)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死絕了不成。”常媽媽肥胖的手抬起柳兒的臉，忽而笑了地拍了拍她的臉，“你這小丫頭挺有姿色的，你們把她洗干凈了送到臺上今晚上拍賣。”

沒想到她們會如此無恥的玉荷取下頭上的簪子抵上脖間，咬牙冷舌，“你們放開她！”

她知道以自己來威脅別人是最愚蠢的辦法，但她這個蠢人如今只能想到這種愚蠢的辦法了。

她如今能用的，也自認(rèn)這身還稱不上多難看的皮肉。

“死啊，你要是馬上用刀抹了脖子我還敬你是一條好漢，最近尸體也值錢，到時候你死了老娘直接拉你的尸體去配陰婚又能賺一筆。”常媽媽對著指甲吹了一口氣，笑得高傲輕藐，“你就算是劃破了臉也無所謂，反正我們翠羽樓里的姑娘也分三六九等，這最下等的就是面上有瑕的女人，那些干苦力的乞丐只要給個十文錢就能睡上一覺，一天接上百個客人，只要下面沒有爛透就繼續(xù)接，老娘我還怕賺不回錢嗎。”

見她沒有動作的常媽媽還在一旁火上澆油：“你不是要死嗎，怎么還不動手，別磨磨蹭蹭浪費老娘的時間，要知道像你這種不愿意去接客從而尋死覓活的姑娘我瞧得可多了。”

即將要被她們拖走的柳兒的手指用力摳著門邊刮出條條血痕，發(fā)出一聲又一聲凄厲的慘叫：“姨娘救我，我不要去接客！姨娘救我。”

“姨娘，我不想去接客。”柳兒身上穿的衣服嘩啦一聲被扯爛，露出她白皙的后背。

玉荷的眼睛卻被她后背的一個胎記給牢牢鎖住了目光，她想要開口說話，喉嚨卻像被硬物給堵住，等她好不容易能發(fā)出聲音后，柳兒已是被連拖帶拉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