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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你來。”

三人六目相對，蘇皎正要過去，卻發(fā)覺手腕被謝宴攥得很緊。

“謝宴？”

謝宴依舊未動，俊美的臉上面無表情，與蘇惟對視著。

兩人眼中都含著旁人看不懂的霜雪，無聲的硝煙便從此刻彌漫，蘇皎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又喊了一聲。

“謝宴。”

她愈發(fā)掙扎，手腕卻被攥得愈緊，謝宴察覺手中的溫度漸漸溜走，他驀然闔上眼松開手。

“去吧。”

蘇皎越過他走向蘇惟，兄妹二人一同入了屋內(nèi)。

關(guān)心地問了兩句她今日的情況后，蘇惟壓低了聲音。

“皎皎考慮的如何？”

蘇皎剎那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昨日的事。

她抬起頭，看到蘇惟毫無悲色的臉龐。

“這兩日，哥哥在忙什么？”

“自然是準(zhǔn)備你離開的事。”

他為此布局了這么多日，必然是要確保萬無一……

“娘親離世，哥哥不悲傷嗎？”

蘇皎的一句話使得蘇惟剎那錯愕。

看清楚她眼中懷疑的剎那，蘇惟立時開口。

“自然悲痛……可皎皎，母親走前最后放不下的便是你的事，她已走了，這世上便只剩下你我是最親的，我自然……想要你，我唯一的親人，好好地陪我活下去。”

他垂下頭，用力地握住蘇皎的肩膀。

“皎皎，你不想出來了嗎？”

蘇皎靜靜地看著他。

“哥哥，娘走的那一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蘇惟很快開口。

“她來院中看我，我當(dāng)時正隨皇上禮佛，她便獨(dú)自在后山看景致，后來心絞突發(fā)，身邊沒有婢女侍奉，便跌落下去，我回來便著人去尋，最后在山下找到了她。”

“她的婢女嬤嬤呢？”

“懈怠侍主，我已全部杖斃了。”

“母親的死我亦悲痛，可正是因?yàn)樗懒耍皇Ｏ履阄伊耍ǎ皇吣甑挠H緣，我看著你出生，長大，這世上唯獨(dú)你我是親人，對我來說，讓你高興，便是最重要的事。”

蘇惟在她面前說著，向來清冷的眼神里也流露出悲傷，可正是因?yàn)槭吣甑牧私夂拖嗵帲K皎才更從他的神色中感受到了——

他其實(shí)并不悲傷。

或者說這樣的悲傷，和她的是不一樣的。

娘親突然離世，對哥哥來說，一連三日幾乎不守靈，她從他身上看不到悲痛，這樣數(shù)十年的情分和親緣，是正常的嗎？

他久久等不到回答，眼中越發(fā)急迫，扣著她肩膀的手也收緊。

“皎皎——”

“皇上有命，傳令三皇子與皇子妃今晚歸宮——”

太監(jiān)尖細(xì)的聲音打斷了蘇惟的話，謝宴抬手推開了門，看到屋內(nèi)情形的剎那，袖中的手驀然攥緊。

“過來。”

喜怒不辯的聲音使得蘇皎回神，下意識朝他走去。

“皎皎。”

蘇惟伸手拉她。

蘇皎抬步朝謝宴走。

“哥哥說的，我會考慮。”

她走上前，謝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極緊。

“父皇有命，我與皇子妃先行一步。”

坐上了回程的馬車，蘇皎腦中依舊亂得厲害，她無心說話，謝宴也一直面無表情地沉默著，馬車內(nèi)兩人心思各異，直到永寧殿前，蘇皎先行下了馬車。

謝宴看著她的背影良久。

“去側(cè)殿取我的弓箭。”

漆黑的夜色里，蘇惟御馬飛奔。

“嗖——”

一道冷箭從側(cè)面射出，他眼疾手快地飛身而起躲開。

還沒又落回馬上，緊接著第二道箭矢飛至，擦著他的發(fā)冠釘在了樹上。

“啪嗒——”

發(fā)冠落在地上，頭發(fā)披散下來甚是狼狽，蘇惟眼中閃過怒意，判斷出來人位置的剎那，手中匕首如流星般飛擲出去。

與此同時，來人第三道箭緊隨而至，射向了他的肩膀。

箭矢刺入皮肉的聲音格外明顯，蘇惟從馬上滾落下來，嘔出一口鮮血。

來人毫不避諱地從他面前翻身上馬離開。

哪怕只是一個背影，蘇惟也認(rèn)出了是誰。

他這般情況必然不能再去取藥，蘇惟被暗衛(wèi)扶起身，死死地盯著那人離開的方向。

“你去取藥，取一副假死藥，再要一副……能讓人真死的藥。”

＊

兩副藥在一夜間便被蘇惟使法子送入了永寧殿。

永寧殿的燈火一夜未滅，此時天蒙蒙亮，蘇皎和謝宴各自坐在內(nèi)殿的一角。

謝宴俊美的面容上更顯蒼白，面無表情地翻動著手中的書，蘇皎面前放著一封攤開，寫了一半的書信。

以及，旁邊放著兩個送來的瓷瓶。

她沒想到蘇惟的動作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