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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玉佩很值錢?”她問。
趙念禎搖搖頭:“父王說,那玉佩不是什么名貴玉料,值不了幾個錢,與他結伴來的人都沒見過玉佩的花紋是什么樣。”
二人在暖閣說了一會子話,趙念禎又拉著她去演武場看馬,那幾匹馬確實好,一匹匹膘肥體壯,毛色光亮。
傅明月挑了一匹棗紅馬,最適合她騎。
從郡主府出來,已是申時叁刻,傅明月坐上馬車,心里卻一直想著趙績亭。
回到府中,天已黃昏。
她剛進院門,卻見趙績亭坐在院中梧桐樹下,穿著官服,往茶杯里倒茶,眉宇間帶著疲憊。
“績亭,”她快步走過去,“你回來了。”
趙績亭見她回來,神色松了松,將倒扣的茶杯放到明月面前,為她倒了杯茶:“審完了,便回來了。”
傅明月雙手捧著茶杯:“你一夜沒睡?”
趙績亭接過茶,點點頭,抿了一口。
“死者住的那家客棧,掌柜的說,他死前兩日,曾有人來找過他,那人穿著尋常,戴著斗笠,面目看著很奇怪,很是僵硬,兩人在屋里說了很久的話,那人走后,死者也沒表現異常,第二天就死了。”
傅明月聽著,心里忽然想起什么,道:“那來找他的人,可有什么特征?”
趙績亭道:“掌柜的說,那人走路有些跛,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
傅明月不記得見過這樣的人。
趙績亭握著她的手,道:“明月,這案子越來越復雜了,你往后出門,要小心些,我會多派人保護你們。”
傅明月點點頭,反握住他的手,道:“你也小心,要注意休息。”
二人相對而坐,燭光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墻上,融在一處。
叁月二十,國子監月考。
傅明月一早便到了論學堂,沉蕓娘叁人也已到了。
四人坐在一處,互相小聲討論著可能考到的題目。
卯時正,陳博士抱著一迭卷子進來,往案上一放,道:“今日月考,兩篇策論,一篇經義,酉時交卷。”
眾人接過卷子,埋頭便寫。
傅明月展開卷子,第一題是論《孟子·告子上》中“魚我所欲也”一章,她略一沉思,提筆寫道:
“孟子言‘舍生取義’,千古傳誦,然生與義,果不可得兼乎?竊以為,義者,生之質也;生者,義之載也。無生,義何以存?無義,生何以立?二者相須,非必相悖,所難者,不在取舍,而在辨明何為真義、何為假義……”
寫罷第一題,換紙寫第二題。
第二題是論本朝科舉之利弊,這道題她與林疏桐討論過多次,心里早有答案,她寫道:
“科舉之制,所以拔擢人才,使天下英才皆得進身,然行之既久,弊亦生焉:一曰重辭章而輕實學,二曰尚浮華而薄質樸,叁曰取空談而棄真才,欲去其弊,當于取士之法稍加變通:經義之外,增實務之科;策論之余,重真知灼見,如此,則真才可得,偽學可黜……”
第叁題是經義,論《詩經·小雅·采薇》。
寫罷擱筆,抬頭一看,日頭已過中天。
她揉了揉手腕,將卷子檢查一遍,這才交了上去。
散學后,傅明月往大理寺去。
趙績亭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兩叁日見不著面,她想看看他,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也好。
馬車在大理寺對面的巷口停下。
傅明月下了車,卻見幾個人從大理寺出來,走在最前頭的,就是趙績亭。
他穿著官服,青袍烏紗,眉宇間帶著疲憊,步履卻依舊沉穩。
旁邊跟著幾個人,邊走邊說著什么。趙績亭點點頭,說了幾句,那幾人便散了。
傅明月立在巷口,望著他,他回過頭,正對上她的目光,怔了一怔,隨即快步走過來。
明月見他發現自己,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明月,你怎么來了?”他問,聲音里帶著驚喜。
傅明月望著他,見他眼下青痕更深了,心里一陣發疼,道:“散學了,順路來看看你。”
趙績亭笑了,伸手道:“愿意陪我走走嗎?”
“愿意。”
二人沿著長街慢慢走。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街上行人還很多,趙績亭握著她的手,走得很慢,仿佛要把這一刻拉得很長很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