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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的梧桐抽了新芽,十分嫩綠,在風里輕輕搖曳。
傅明月從論學堂出來,懷里抱著一迭書,沉蕓娘跟在后頭,嘴里還在念叨方才課上劉博士講的那段課。
“明月,劉博士講的‘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我聽了半天,里頭的意思,還是沒琢磨透。”
傅明月放慢腳步,等她跟上來,道:“劉博士講的是《大禹謨》里那句,意思是人心容易偏私,道心幽微難明,她引申到為學上,是說讀書人要時刻警醒,莫讓私欲蒙蔽了本心。”
沉蕓娘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還得是你啊明月,我差點把自己繞進去了。”
周婉貞從后頭追上來,手里拿著一封信,將信遞給明月:“明月,門房說有你的信。”
傅明月接過,拆開一看,是趙念禎的筆跡:
“明月,明日得閑否,來郡主府坐坐,我新得了幾匹好馬,我猜你喜歡,你挑一匹回去,念禎。”
傅明月看著信,微微笑了。
郡主成親沒幾日,又一次約她。
叁人見明月看完信,拉著她一起說著話,往國子監門口走去。
剛到門口,卻見趙績亭的長隨立在那里,手里捧著一封信。
“傅姑娘,”長隨躬身道,“大人讓小的送信來,說今晚要連夜審案,不能來接您了。”
傅明月接過信,拆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明月,城西又出命案,今夜不歸,珍重。”
她心頭微微一跳,將信收入袖中,對長隨道:“知道了,讓他別太累,記得吃飯。”
長順應了,轉身離去。
沉蕓娘問:“怎么了?”
傅明月笑著搖搖頭,道:“沒什么。”
四人別過,各自散去。
傅明月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心里卻想著那封信。
城西又出命案,之前那樁案子,還沒完全結束。
馬車行至半途,忽然停了,傅明月掀開車簾,只見前頭圍了一群人,竊竊私語,不知在看什么。
“老周,怎么了?”
老周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傅姑娘,前頭圍了好些人,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前面幾輛馬車擋著,咱們繞道吧。”
傅明月點點頭,正要放下車簾,卻見人群中走出幾個衙役,抬著一副擔架,擔架上蓋著白布,白布下隱約可見一個人形。
她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
馬車繞道而行,傅明月閉著眼,心里卻翻涌著許多念頭,年前那樁案子,兇手咬舌自盡,線索斷了。
回到府中,天已擦黑。
傅明月先去鋪子里看了看,薛姨和傅母正盤點貨品,見她進來,忙問用過晚膳沒有,她說了幾句,便回自己院中。
傅明月凈了面,換了衣裳,坐在窗前,望著外頭的夜色。
趙績亭今夜不歸。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次日一早,傅明月往郡主府去。
來到內院,趙念禎早已經等在這里,見她來了,笑著迎上來,握著她的手。
“明月,你快跟我來。”
傅明月打量她一眼,跟以前沒什么區別,她住在自己的房間,郡馬和郡馬母親住在別的房間,互相不打擾。
“郡主近日可好?”傅明月問。
趙念禎挽著她的手,往暖閣走去,邊走邊道:“好得很,我這幾日天天練箭,又去選了幾匹好馬來,你待會兒去挑一匹。”
傅明月笑道:“我又不常騎,要馬做什么?”
“不常騎也得有一匹,”趙念禎道,“萬一哪天用得著呢,而且你也喜歡騎。”
二人進了暖閣,丫鬟端上茶點。
趙念禎揮揮手,讓丫鬟退下,這才道:“明月,你可知道城西又出了命案?”
“郡主也聽說了?”
趙念禎點點頭,壓低聲音道:“昨兒夜里,父王同我說死的那個,是個藥材商人,從江南來京城販貨的,住在城西一家客棧,半夜被人殺了,錢財沒丟,只丟了身上一塊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