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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爺請便。”趙績亭側身讓開。
大夫人使了個眼色,幾個家丁立即散開,在廳中四處翻看起來。
動作粗魯,毫不客氣,分明是來尋釁的。
傅明月坐在一旁,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茶。
待那幾個家丁翻到書架時,她忽然開口:“慢著。”
眾人皆看向她。
傅明月走到書架前,從最上層取下一個錦盒,打開,里面是一迭泛黃的紙頁:“這些是我父親的遺物,不便讓人翻動,還請諸位去別處查驗。”
大夫人眼睛一亮。
“你父親的遺物,”她走上前,故作關切,“我瞧瞧是什么要緊東西,這般寶貝。”
說著便要伸手去拿。
傅明月卻將錦盒一合,退后一步:“不過是些舊書信,沒什么好看的。”
“既沒什么,為何怕人看,”大夫人步步緊逼,“莫非里頭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話音未落,她身后一個家丁突然沖上前,一把搶過錦盒,拿給了王夫人。
傅明月作勢欲奪,王夫人卻已將錦盒打開,把里面的紙頁全數倒了出來。
紙頁散落一地,眾人低頭看去,果然只是些尋常書信,字跡工整,內容無非是家常問候,并無特別。
大夫人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卻還不死心,指著書房方向:“去那邊看看。”
家丁們又沖向書房。
這次,傅明月沒有再阻攔。
書房里,家丁們翻箱倒柜,將書稿、筆記翻得滿地都是。
趙績亭站在門外,臉色沉靜,袖中的手卻已握緊。
忽然,一個家丁從書案暗格里翻出一本冊子,興奮地叫道:“老爺夫人找到了。”
大夫人快步上前,接過冊子一看,正是傅明月那本讀書心得,她連忙翻開查看起來。
可越看,臉色越難看。
冊子里的內容,乍看確實是她要找的文章筆記,可細讀之下,都是廢話。
“這是什么?”大夫人氣得手抖。
傅明月走進書房,一臉無辜:“這是我的讀書筆記啊,大夫人感興趣就拿走吧。”
“你。”大夫人指著她,氣得說不出話。
趙老爺也接過冊子看了幾眼,臉色鐵青:“傅明月,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用這等歪理邪說來害祁淵,你害他一次不夠,還想再害第二次嗎?”
“老爺這話從何說起,這冊子我一直收在暗格,從未示人,是你們闖進來,硬要翻看,怎么反倒怪我。”
趙老爺語塞。
大夫人將冊子撕碎:“原來你早就防著我們,故意放了本假冊子在暗格,引我們上鉤,傅明月,一次招數用不夠還用二次,你好深的心機。”
“大夫人過獎了,”傅明月微微一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比起你們偷文章、設陷阱的手段,我這不值一提。”
“放肆,”趙老爺拍案而起,“一個丫鬟,也敢這般說話,來人,給我掌嘴。”
家丁應聲上前。
傅明月準備動手,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厲喝:“住手。”
眾人回頭,只見薛姨娘和傅母站在門口,身后還跟著幾個衙役模樣的人。
為首的衙役上前一步,亮出腰牌:“渭州府衙捕快,奉命查案。”
趙老爺一愣:“查什么案?”
衙役不答,只對身后吩咐:“搜。”
幾個衙役立即散開,在宅中搜查起來。不多時,便從那些翻亂的書稿中,找出了幾封書信。
衙役將書信呈上,為首那人展開一看,臉色頓變:“趙老爺,大夫人,這些書信你們作何解釋。”
趙老爺湊近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那些書信,竟是他與渭州幾個官員往來的密信,信中涉及其他官員賄賂、貪墨、乃至人命官司,樁樁件件,皆是死罪。
“這不可能,”他失聲道,“這些信我早就……”
衙役冷笑,“看來趙老爺是承認這些信是你寫的了。”
“這些信是偽造的,有人陷害我。”
“是不是偽造,帶回衙門一審便知,”衙役一揮手,“帶走。”
“等等,”大夫人急道,“你們不能抓人,我夫君是朝廷命官,你們如此放肆,上面責問下來,你們承擔不起。”
“朝廷命官,”衙役打斷她,“趙老爺的官職,上月已被吏部革除,你們不知道嗎?”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趙老爺踉蹌一步,險些摔倒。
他這才想起,上月確實收到過吏部文書,說他“治家不嚴,有失官體”,革去官職。
他當時以為只是尋常處罰,打點一番便可復職,沒想到直接革除他的職位。
衙役嗤笑,“趙老爺,你那些舊賬,上頭早就盯上了,如今證據確鑿,還有什么話說?”
趙老爺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大夫人也慌了神,忽然想到什么,指著傅明月:“是她,一定是她陷害我們,這些信都是她放的。”
傅明月卻一臉茫然:“大夫人說什么,這些信是從你們帶來的家丁身上搜出來的,怎么反倒怪起我來了。”
她轉身對衙役道:“官爺明鑒,今日趙老爺和大夫人突然上門,說是要查驗房屋,卻帶著一群家丁橫沖直撞,翻箱倒柜,這些信想必是他們趁亂放進來的,想栽贓陷害。”
“你胡說。”大夫人尖叫。
“是不是胡說,一查便知,”傅明月淡淡道,“這些家丁身上,想必還有別的‘證據’吧?”
衙役聞言,立即命人搜身。
果然,從幾個家丁身上,又搜出了幾封類似的密信,還有幾樣趙府庫房丟失的貴重物品。
人贓并獲,無可辯駁。
趙老爺和大夫人被衙役帶走時,猶自嘶聲叫罵,狀若瘋癲,可任他們如何叫嚷,也無人理會。
廳中重新安靜下來。
薛姨娘走上前,握住傅明月的手,眼中含淚:“好孩子,委屈你了。”
傅明月搖頭:“薛姨我不委屈,是他們自作自受。”
趙績亭站在一旁,看著滿地狼藉,看了一眼傅明月。
傅明月轉頭看他。
趙績亭和她對視,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些信,恐怕早就在她手里了。
今日這一出,不過是引蛇出洞,請君入甕。
她便是那善戰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