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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馬上愁起來,他雖然是趙府長子,但不得寵,如今鄉試通過去了國子監學習,在府里時間不多,對府里私塾更是插不上話。
通過趙祁淵更不可能,大夫人本來就防著她。
“我知道了,”傅明月對春杏笑笑,“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春杏走后,傅明月繼續整理書籍。
她將趙績亭留下的三本書仔細讀了一遍,在紙上記下要點,又按照書中提到的地理分類,開始給松濤院的藏書初步歸類。
申時末,她將今日的成果整理好,又提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那是一首小詩,寫的是讀書之樂:
“幽窗開卷對青燈,字里河山次第明。
莫道蓬門無錦繡,書中自有玉堂聲。”
寫罷,她自己看了兩遍,覺得還算滿意,便將紙折好,夾在《水經注》里,這是她最喜歡的一本,打算明日再細讀。
剛收拾妥當,趙祁淵就來了。
他今日看起來心情頗好。
“明月,今日不講《楚辭》了,”他一進門就道,“講講《詩經》吧,我昨日聽陳公子說,他前幾日去赴詩會,有人用《詩經》里的句子作對,贏得滿堂彩我倒要看看,這《詩經》有什么妙處。”
傅明月依言取了《詩經》來,翻開到《國風》篇。
趙祁淵卻擺擺手:“不讀這些,讀《雅》《頌》。”
這倒是稀奇。
傅明月依言翻到《小雅》,剛讀了兩句“呦呦鹿鳴,食野之蘋”,趙祁淵就打斷了她:“停停停,這什么意思?”
“這是宴飲詩,以鹿鳴起興,表達賓主融洽、禮樂和鳴之意。”傅明月解釋道。
趙祁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怪陳公子說,用‘我有嘉賓,鼓瑟吹笙’來對‘明月幾時有’,顯得既風雅又有底蘊含,”他忽然看向傅明月,“你會對對子嗎?”
傅明月怔了怔:“略懂一些。”
“那好,我出上聯,你對下聯,”趙祁淵來了興致,“聽好了‘春風拂面柳絲綠’。”
這對子不算難,傅明月略一思索便道:“‘夏雨潤心荷瓣紅’。”
趙祁淵眼睛一亮:“不錯不錯,再來‘書中自有黃金屋’。”
這上聯出自宋真宗的《勸學詩》,傅明月幾乎脫口而出:“‘筆下能生白玉堂’。”
“好,”趙祁淵拍案而起,圍著傅明月轉了兩圈,“你還真有點本事。我再出個難的‘松濤院里聽松濤’。”
這對子嵌了院名,又用了迭字,也只有趙祁淵這種混不吝會想出來。
“‘石榴花前看石榴’。”
趙祁淵愣住了。
他看著傅明月,又看看窗外的石榴花,忽然大笑起來:“妙啊,明月,你這腦子是怎么長的,我怎么就想不到。”
傅明月垂下眼道:“公子過獎了。”
趙祁淵搖著扇子,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明日我還來,咱們繼續對對子。”
趙祁淵心滿意足地走了。
第二日一早,傅明月照常去書房。
經過竹風院時,她看見院門緊閉,心中忽然生出個念頭。
她繞到后墻那棵老槐樹下,從懷里掏出個小紙包,里面是她昨夜用硝石制的幾塊小冰,用荷葉仔細包著。
她將紙包放在墻頭那個隱蔽的角落,剛放好,就聽見院內傳來腳步聲。
傅明月連忙躲到樹后,透過枝葉縫隙看去。
趙績亭正站在院中那叢翠竹前,手中拿著一卷書。他今日穿了身天青色直裰,晨光落在他身上,襯得他眉眼愈發清冷。他似乎在沉思,站了許久,才轉身回屋。
傅明月悄悄松了口氣,正要離開,卻見趙績亭忽然停下腳步,抬頭朝墻頭看來。
她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趙績亭的目光在墻頭停留了片刻,又緩緩移開。他什么也沒說,轉身進了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