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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間,其父的灑脫、其母的寬和、其兄長的伶俐,竟躍然紙上,叫人望而生羨。
卻不料筆鋒一轉,講到作者伺候因故不能繼續隨行,只得滯留在京,往日那些自在隨風的日子,竟然如水面泡影般不可再得......
這是何等傷懷!
昭公子幾乎要忘了這是篇寫吃食的文章,一路讀到尾巴,才見字里行間提起這沈記的玉腌魚,吃起來竟然與兒時父親釣起的那尾魚別無二致。
作者只嘗了一口,便潸然淚下,泣不成言。
昭公子手中捧著新一冊《大慶風物》,一時之間,久久不能言語。
他原本也不是京城人士,只是來此殿試,卻不料身子太弱,剛張榜就病倒。
若非有個同進士出身,湊巧被孫家請來教導小少爺讀書,恐怕哪日孤零零死在一處院子里,也只是給京郊多添一只孤魂野鬼罷了!
他越是讀這篇小文,便越是想到自己的故鄉。那說起來也不是個令他很熟悉的地方,只是幼時,父母皆在,雖然生活貧苦,卻也知道有人支撐、有人盼望......
如此這般,不由悲從中來。
“昭先生......您、您怎么哭啦!”孫兆捧著課業回頭要請教,卻大吃一驚。
被他這樣一說,昭公子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滿衣衫。
“孫少爺......”他淚眼朦朧地發問,“不知這沈記,究竟在京城何處呢?”
“等我身子好些,我必然是要去吃上一回、十回、百回的呀......”
第27章 朱夫人
“我說咱們店里, 近日是不是人越來越多了?”趙二擦擦汗,忍不住問。
今天跟他一起在大堂輪值的是一德和周全,兩人聞言點頭:“確實如此。”
沈記雖說一向佳客盈門, 但眼下畢竟入冬了, 許多常客年紀擺在那里,日日冒雪外出確實不易。
因此即便宴請往來的客人不少, 但也不至于一日更勝一日吧?
好在一旁等候的客人們沒聽見, 否則, 少說也要拽著趙二說上半個時辰。
——拜托!那可是《大慶風物》!
京中報刊的頂流、無數學子的夢中圣殿,就算是再如何成名已久的大家,也以登上《大慶風物》為榮耀呀!
雖說論學術氣質, 《大慶風物》自然不如那些修了再修、驗了再驗的作品, 但光是它那難以望其項背的發行量, 就說明了這是一份輻射面很廣的刊物嘛!
就算這時的學者、學子們, 還不大能清晰地描繪出輻射面廣、讀者面廣能帶來的好處, 但新一期《大慶風物》刊發后,沈記的客流量明顯大幅增加,甚至比往日多了一倍有余。
其中自然也有年節將至, 宴請之事增加的緣故, 但論其根源,不得不提到折月客在《大慶風物》上發表的一篇小文。
折月客寫自己在沈記包廂吃飯的經歷,寫其中美食、聲名遠揚的女客包廂, 與沈記掌柜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卻也是在寫其在朝為官的父親。
雖不知這位父親是誰, 卻能從折月客筆下讀出他對孩子的疼愛, 與其對自身官途的盼望。
將對父親的敬佩、對兒時時光的懷念,用精到的筆墨, 融入對菜肴和飯館的描寫之中。
以小言大,還不忘點了點親爹為官不易、所受過的坎坷。
表面寫吃,內里寫情;欲說還休,又略顯矜持,很是合了這群讀書人的胃口。
無論是措辭還是立意,實在都是不易多得的一篇佳作。
聽完此等解讀的沈荔:......
要不是她親口拜托薛依依寫這篇宣傳廣告文,說不定都要把傳言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