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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紅雪既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安慰，但他也沒避開落到肩上的手。

“事成之后，我們就找了一家小店，喝酒慶祝。”

姜姜嘆了一口氣：“大仇得報，心中正是開懷的時候，難免會有一醉。”

“正是。”莫聞風(fēng)閉上了眼，雙手還在微微發(fā)顫，“ 可這一醉之后再醒過來，身邊就全是大火了。”

“大火？”

“沒錯，大火，熊熊燃燒的大火！”

天邊閃電又亮，倏忽一剎。

姜姜蹙眉道：“場主可知，自己是在何處？”

莫聞風(fēng)搖頭：“那時候不知，四周都被大火包圍了，濃煙嗆人，根本連東西都看不清楚。更何況……更何況那時候我的腿已經(jīng)燒著了，我是硬生生痛醒的！”

“痛醒”二字被他說得悲切，生生讓姜姜打了個激靈。

白徵筠嘆了一口氣，同情道：“幸虧場主逃脫出來了，不然……”

莫聞風(fēng)仰面吸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一樣：“也算我命大，居然誤打誤撞打開了一條地道，才算是從火場里撿回一條命。”

姜姜和白徵筠對視了一眼。

姜姜驚訝道：“地道？”

她本以為，莫聞風(fēng)會忌諱提起這件事情，以免將嫌疑牽扯到自己身上去，沒想到他竟然主動提了出來。

“沒錯。”莫聞風(fēng)垂下頭來，重新蓋好了腿上的毯子，“這地道通向一個墓，墓里金銀珠寶倒是很多，救命的良藥卻是一點(diǎn)沒有。不過也幸虧了這地道，我才僥幸逃過一劫，后來也是依賴這一批財寶，才創(chuàng)建了‘歡場’，茍活下來。”

姜姜道：“難道將你拋進(jìn)火場的人，半點(diǎn)也不知道這墓的存在？”

她這話，問得實在是唐突，白衣劍客目露兇光，握劍的手已經(jīng)動了起來。

莫聞風(fēng)把手一抬，不見怪地道：“若是此人知道墓的存在，怕是要后悔將我拋入火場了。”

姜姜狠下心來，繼續(xù)追問：“哦？可若是此人對此墓毫不知情，為何非要在此放火不可？難道他不是想趁著這火災(zāi)，把地買下來，徹底吞并里面價值連城的陪葬品嗎？”

白衣劍客衣裳白，臉也白，所以額上跳動的青筋看起來很是分明。

莫聞風(fēng)苦笑道：“若是我知道自己做的壞事居然還有漏網(wǎng)之魚，一定會想法子斬草除根，一個不留的。”

姜姜明白他的意思了。

“是小女子冒犯了，一切只為查明真相，還望場主恕罪。”姜姜拱手賠禮。

莫聞風(fēng)雙手扣著，放在膝上，那缺了三根手指的地方，正是按了三個小鉤子。他淡然一笑，看起來并不在意。

簾外風(fēng)雨飄搖，真花草飽飲雨露，假花草焉頭耷腦，被水珠拉扯著下墜。

這樣大的秋雨，在荒漠之中倒是少見得很。

雨驟來驟走，天露了晴，檐下滴雨。

青石板泛著光，亮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天。

水洼亦如鏡，芳草濃綠，入鏡，更美。

廳室大敞，涼風(fēng)入內(nèi)。

姜姜他們四人圍坐長案，案上有酒有肉有糕點(diǎn)，還有水晶碟子盛著的西域葡萄。

“現(xiàn)在我有三種猜測。第一，莫聞風(fēng)說的就是真相，他們之間只是因為信息不對稱造成了誤會；第二，莫聞風(fēng)是個騙子，他現(xiàn)在騙我們就像之前騙柳大俠一樣，所有事情都是他干的，說不定他現(xiàn)在打算順便把我們干掉；第三，柳大俠是個騙子，他故意騙我們，想讓我們把莫聞風(fēng)給干掉，此事可能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