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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們已經對玄露直呼沈宴淮大名免疫了,最后由云月道:“尊主剛回殿里去了。”
玄露進來的時候,沈宴淮正在查看輿圖。
聽見動靜,他立即抬起頭來,“小鶴——”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久久地定在一個地方。
玄露似是毫無察覺地走過來,“你在看什么?”
計劃早在數日之前就定下了,現在卻還在看輿圖,是出了什么差錯嗎?
玄露低著頭,接著便覺出有溫熱的手掌抓住了她,轉頭,是沈宴淮微蹙著眉頭看她,眼底寫滿緊張。
“你碰見了那些人?”
玄露毫不意外沈宴淮立刻發現了血跡,她頷首,“我遇見了陵子游。”她在觀察面前這張輿圖,試圖從上面看出一些蛛絲馬跡。
沈宴淮看著她,眼底復雜的情緒翻涌而上,如同泛開的浪潮。
玄露又道:“我用劍刺傷了他。”
沈宴淮怔了一瞬,那浪潮頓時退散不見,云開雨霽。
“但他沒死。”像是體會到沈宴淮的心情,玄露轉過頭道。
“無妨。總會再遇上的。”沈宴淮只是這么接話。他怎么舍得問少女為什么沒有痛下殺手,他只知道,她站在了他這一方。
這便足夠了。
不過,沈宴淮還是不解為何那陵子游老是陰魂不散,每每都被玄露撞見,暗自決定下次一定要將其除掉。
“若是可以……能不能不殺他?”
輕輕的聲音傳來,沈宴淮驚訝回頭,看見玄露正抬起眸子看他,清凌凌的黑白分明的眸子靜靜的,或許她自己感覺不到,分明透出一股懇求的意味。
小鶴從未為誰求過他。
一時間,沈宴淮心底的殺意更濃郁了。
大抵是沈宴淮思索殺人滅口時的氣息總是森冷的,玄露眨了眨眼,卻又忍不住將目光移開了。
在聽過陵子游的話后,她越發不知怎么面對沈宴淮。
“小九,他不值得你托付。”
青年的聲音好似還在耳畔回響,其中蘊藏的深意縱然是她也能理解。
她不愿回去,究竟是為了想幫沈宴淮避開死亡的命運,還是……
心臟毫無規律地悸動了一下,那個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的答案呼之欲出。
玄露心亂如麻,指尖在桌上胡亂勾畫,沈宴淮自然也發現了她的動作,還以為是她在為陵子游的事煩心,當即擠出笑容說:“既然是小鶴的意愿,我自然不會反對。”
不會反對四個字,聽著有點咬牙切齒。
玄露并未聽出那點憤恨,但她也并不是在關心這個,于是又折回了剛才的話題,“你在看什么?我們的籌劃有問題嗎?”
沈宴淮的注意力也被喚回,他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沉下目光,“籌劃沒有問題,有問題的可能是……我們自己。”
“什么意思?”第一次在沈宴淮臉上看見這種表情,見慣了他胸有成竹的玄露意識到了事情或許比她想象中還嚴重一些。
沈宴淮往旁坐了一點,玄露自然地坐到他身邊。
“上一次的紕漏我一直記得,因此我布下的人手絕對不會留給他們溜進來的空隙,”沈宴淮的手指在圖上幾個位置點了點,都是有可能被人闖進來的地方,表面只有巡查隊伍容易放松,實際暗處都有重兵把守,“可他們還是進來了。而且,不止一個。”
他抬眼,“小鶴,你知道這代表什么嗎?”
代表……
玄露張了張嘴,無數話語都被卡回喉嚨,什么也說不出來。
沈宴淮自顧自地接上話:“代表我們改變不了某些東西,就像被天道算好了一樣。”
他發現了。
玄露一直都很肯定沈宴淮的聰明才智,卻沒想他竟連這個也參透了。
掙開一瞬間的禁錮,玄露找回自己的聲音:“……或許,有些事就是‘冥冥注定’。”
沈宴淮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也發現了,對不對?”
幾乎都不需要深思,回憶從前,小鶴一直是在身旁鼓勵他,催促他找到破局的路,何曾說過冥冥注定這種認命的話。
這次,又該如何破局?
玄露也不知道。
從到清蘊宗,再到叛離,進入魔界,中間細節大都變了,但整體卻驚人的沒有變化,不知道這是命中注定,還是他們選錯了道路。
但無論是什么,命定的死局已經到達眼前,令人毛骨悚然。
或許讓沈宴淮留在清蘊宗做下一任峰主更好些?玄露忍不住想。
玄露臉上流露出了惘然太過明顯,沈宴淮看見了,沉默一會兒,笑道:“在清蘊宗時我沒去問劍峰,又早早將魔界平定,一切早已經不同了,之后的事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