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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應倪以為自己聽錯了,同時手拍開:你剛才和他說了什么?
陳桉重新將瓶蓋擰上,沒什么。
應倪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估計說了我認識你們局長之類的云云,他不說,她也沒再問。
這時候有人叫他們過去做筆錄,應倪先去,高跟鞋踩得噔噔響。
陳桉拎著水瓶坐下。
確實也沒說什么。
一直是民警在感慨黃毛的悲慘經(jīng)歷,希望他能心軟,大事化小,不立案。見他不為所動后,又申明自己不是刻意包庇,那條街的攝像頭壞了,光憑一面之詞,立案審查不符合標準,浪費時間和精力,最終還是會做出不予立案的結果。
陳桉說:旁邊的超市和汽配店關著,路上行人多,不需要監(jiān)控。
民警的神色變得難堪,陳桉撩起自己的衣袖,手臂上一道七八厘米的劃痕,滲出的血一大半干涸了,凝結在皮膚上,像鐵鍋的銹跡。
他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沒想到面前這位看上去內斂好說話的男人,比那里面那女人還難搞。
沒用多余的話語,輕描淡寫的一個動作就直擊要害。
未成年搶東西,和拿著刀傷人奪物,完全不是一個性質。
前者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后者必須提起公訴。
民警只好陪笑道:案肯定是要立的,就是視線隨之落在陳桉手臂上。
陳桉垂下手,堆疊在胳膊肘的袖口隨即抻直,潔白的一片遮掩住所有,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錯了要負責,但程度可以斟酌。
聽到他這樣說,民警松了一大口氣。立案就立案,黃毛剛滿十六歲,只要沒傷人,一切都好說。賠點錢,拘役一兩個月,在公安機關執(zhí)行,還能照顧一下。
只是沒想到
什么?!一個包十三萬?說要幫忙賠償?shù)拿窬淖蓝穑ぷ右驗槭艿襟@嚇而拔高。
應倪抱著手臂,早就料到了這一幕,幸災樂禍地冷笑。
開空調是讓當事人降火的,沒想到是讓自己冷靜。
民警深吸了口調解室里的冷空氣,但還是沒能讓自己降下溫來,有沒有搞錯?!
應倪呵一聲:不然呢,當然是知道值錢才搶啊。覷一眼黃毛:你傻他不傻。
民警沉默了一會兒,只是皮蹭了,按照規(guī)定,不需要原價賠償。
買個新的,舊的我給他。應倪說。
民警:你要考慮對面的經(jīng)濟承受能力,就算你要一百萬,大家都同意了,給不起還不是沒用。
應倪低眼玩著手機,閑閑地道:那就三萬唄。
三萬也太
一分不少。應倪強硬地打斷他,并威脅:不然我不簽諒解書。
和解沒門,但看在錢的份上,她可以睜只眼閉著眼違心諒解。
雖說長得老,畢竟還是個黃毛小子。
民警沉重地長吁出口氣,心一橫,把桌子當板拍:各退一步,兩萬,這錢我出!
話音剛落,咚咚兩聲,有人敲門。
民警悶沉地喊了聲進,應倪跟著看過去。門是被推開了,但門口空空如也,正納悶之時,一道滄桑、飽含顫栗的男聲從調節(jié)桌的底下傳來。
老李,不關你的事,這錢我們自己還,你幫我們家太多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