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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溫嬌疊加在一起的雙手為之一顫,驚愕的站起身掀開衣裙查看著傷痕,依舊不覺得哪里奇怪,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竟然有人只看傷痕就能斷定她是自食其果。
后木訥的癱坐在軟椅上,不能慌不能慌,按捺住猛跳的心咬唇道:“你要如何做?”
“奴婢只是一個小小的仵作,只會看傷者受傷的原因、程度,并不能左右褚大人!”
顧名思義,她可以謊報實情,卻依舊無法阻止大家追查下去,深深吸納了一口新鮮空氣擺手道:“本宮答應你,倘若本宮能安然無恙,定不會辜負于你,到時候你便與本宮一同進宮!”
“奴婢告退!”
大和宮。
沒有紫宸殿的宏偉,亦沒有落月宮的奢華,此處可以值得稱贊的便是四周的一切都被歸置得井井有條,一塵不染,院中繁花似錦,屋子顯得有些微的陳舊,可與冷宮比起來,這里也算得上人間天堂。
大堂外站著四個婢女,兩個太監,這便是這里的所有下人。
正殿內連木椅木桌都透著歷史的味道,兩個美貌女子端坐上方,中間隔著一方木桌。
柳若云懷抱著一個莫約六歲的女娃,那可愛的大眼和濃密的眉,小小的嘴兒,形同一個美麗的陶瓷娃娃。
細細軟軟的頭發被梳成了兩個可愛的小髻,扎著嫩嫩的絹花,更襯得一張小臉紅潤可愛。
此刻正安靜的坐在母親的懷中,只是那表情過于木納,盯著屋外的眼睛久久不曾眨一下。
“阿焉還是沒好轉嗎?”越詩情有些同情的看向那個小公主,多好的容貌,居然是個癡兒。
柳若云聽聞垂頭摸了摸女兒的頭顱,苦澀的嘆息:“她的父皇都忘記了她的存在,妹妹也知道我爹爹不過是個尚書,向來又沒成過大事,總是怕這怕那,不敢有絲毫的差錯,家中還有三個哥哥要娶妻生子,哪有閑錢來給她看病?”
“都說帝王無情,永遠只知新人笑,何曾想過舊人啼?”雖然小公主連生理都不能自理,可最起碼也是個公主,后宮除了皇后和苗貴妃,也就眼前這個女人最大了,再是潘媚兒,而她也就排在第五,誰叫她的肚子不爭氣?一年里也就侍寢了那么幾次,實則想有孩子也難。
不過想想其他妃子,最起碼她還可以到御花園,其他人哪有這個福氣?
如果皇上有老祖宗一半的多情,那該有多好?
柳若云落寞的垂頭,撫摸著女兒的小手,后慢慢捏緊,緊到女孩都有微微的發抖還在收緊,眼里有著蝕骨的恨,永遠也忘不了兩年前的女兒那么的活潑可愛,聽著那可愛的一句‘母妃’是多么的欣慰?
不過是不小心推了那大公主一下,居然被皇后叫去一炷香,就昏厥了半個月,醒來后就不言不語,不喂飯永遠不知道餓,甚至……甚至還把大小便弄得到處都是。
她的女兒就是女兒,難道她柳若云的就不是了嗎?可悲的是這就是地位的懸殊,吃了虧也不知找誰去訴苦,打落牙也只能往肚里吞咽。
不論是容貌還是家世背景,和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她連皇后的一根腳趾都比不上,曾經想方設法的裝扮自己,為了能令丈夫稍加注視,甚至卑微到為他舔腳,最后還是沒有丁點的變化。
有痛過,怨過,恨過,到最后才肯向老天低頭,或許太愛了吧?自從見到那男人第一眼就知道永遠也不會忘記,晚上的他總是那么的溫柔,從不曾在床上承諾過半句,不想和皇后作對,也只不過是害怕以后再也見不到他。
為了這個男人,她付出了自己的整顆心,然而在他眼里,自己的愛是那么的卑賤,一文不值。
而她卻還傻傻的等著他的垂憐。
越詩情見柳若云整張臉都扭曲就知道又在想那事了,閑話家常一樣的笑笑:“姐姐,在后宮里,咱好歹也列入了妃班,能有人壓咱們,咱們也有的是人可以壓,要不要找個人來玩玩?”
果然,柳若云幾乎已經到了無法隱忍的地步,女兒的手都被她抓紅,大和宮里的下人她是不能隨意處分的,畢竟沒了他們,自己的衣食住行也是個問題,不想因為這種事去求皇后,且他們對阿焉也出奇的照顧,無法去傷害。
“找誰?”
“云挽香!”越詩情笑得依舊自然,一副很期待的模樣。
“她?那個第一繡娘?”見越詩情點頭就松開了女兒的手,頓時小小柔荑上一片緋紅,恍然大悟的笑了一下,后陰毒展露:“確實,此人現在人人得而誅之!”依稀還記得在御花園那次……好似想不起是何等模樣了,這種沒有姿色的女人在后宮里可謂過目即忘,連她都沒那個膽子去勾引圣上,這女人倒是看得起她自己,冷笑道:“寶佳,去把繡珍房的云挽香給本妃召來!”
壓抑了太久的仇恨好像一會就可以得到解脫一樣,嘴角開始掛上嗜血的狠辣。
門口一圓臉圓眼圓鼻子的可愛女孩立刻欠身:“奴婢遵命!”
“你們,去準備大量的刑具,今天本妃定要消消這心頭之恨!”
那模樣,就跟一會要折磨的人就是害她女兒癡呆之人一樣,絲毫沒有后顧之憂,一個如此不要臉的宮女,連皇上都唾棄的人,即便打死了又有誰會追究?
沒家世,且還死了丈夫,難道還怕她的那個女兒來報仇不成?
繡珍房。
一如既往的忙得不可開交,絲線到了,云挽香幾乎馬不停蹄,還是頭一次用到如此之好的絲線,做起活來難免有些忘乎所以,不過晚上還要去一趟常清宮。
嘴角含笑的看了一眼腳邊的籃子,里面是今日御膳房為了鼓勵繡珍房的姐妹們不辭疲憊的獎品,每人一份,上等桂花糕,說真的,聞一聞都覺得芬香撲鼻,醉人異常。
一塊也沒舍得吃,反正她又不是吃不下粗茶淡飯,這些還是留給那些習慣了大魚大肉之人吧,那個人比她更需要這些。
“哪個是云挽香?”
突來的聲音打破了繡坊內的安靜,令所有人都齊齊抬頭,后都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這不是柳若云身邊的那個宮女寶佳嗎?
她來做什么?
“我是!”云挽香趕緊起身,由于太急,扯痛了腹部的傷口,如今水泡全部都消失了,剩下的是一層層要落不落的皮,比剛燙傷時更加的刺痛,不過很快就過去了,后天應該就不這么痛了吧?
寶佳眼高于頂的瞪了她一眼,轉身道:“柳妃娘娘召見,跟我來吧。”
挽香看看柴雨,見她也是一臉茫然,就趕緊跟了出去,柳妃找她做什么?從來就沒過交際吧?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想去,可又不得不去。
哪有奴才違抗主子的?
“挽香!”柴雨擔憂的叫道,見她轉頭就無可奈何的抿唇道:“萬事小心!”
“嗯!”
穿過一條條長廊,后又一次踏入了御花園,原來有些地方不是說不想來就一定不會來的,這不還是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