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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卿雙手不受控制地想去拉她,宋令儀卻先她一步死死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將那裝有蠱蟲的銅質盒子死死按在了她的手里。
“...千錯...萬錯...都是我...”
“你要活...”
慕容卿因她臨死前還在撒謊還在逼迫而怒不可遏,她緊咬了牙關,手上用力,將那銅質的盒子打翻。
她這舉措,于宋令儀而言比什么都要可怖。她再不能言了其他,只能發出啊嗚之聲,雙手害怕地想去抓那沾了臟污立刻化為死物的蠱。
嗚阿之聲不絕混在著難聽的哽咽哭聲。
慕容卿忍著淚,咬了牙擠出一句話:“這才叫兩不相欠。”
宋令儀想說話,可她一張口,口中就大口大口涌上血。
她已經開始發昏,眼睛也漸漸看不清慕容卿的臉。
她在想。
為什么慕容卿不愿用了她養的蠱?
為什么慕容卿明明那么想活下去可還是愿意赴死。
她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宋令儀只覺得不甘,極度不甘。
她在死前,看見慕容卿捂著臉哭。
她也問自己,她真的錯了嗎?
那到底,怎么才是對的?
善,她活不下來;惡,她活不下去。
好難啊。
真的好難啊。
第100章 是今朝
慕容卿也不知曉自己在哭什么, 可宋令儀在她面前死不瞑目,她...
淚滴從手指縫里露出。
沈止走到她身側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以及地上打翻的銅衾, 教他眼神一暗。
他蹲身將慕容卿摟在懷里, 又讓衙人將宋令儀的尸體處理埋葬,他則抱著她, 等她哭完。
沈止不住撫著她的后背:“我們家去, 卿卿。”
慕容卿悶悶地嗯了一聲,特意避開了再去看地上的血跡, 她身上的血跡。
此間事了,再無了什么麻煩牽扯。
日子也得繼續往下過, 總是得朝著好的方向去,而不是糾纏在凄迷里。
在六月初三這日, 一封從邊疆加急而來的信件兒送到了沈府。
慕容卿看著那好幾頁的她大哥和杜若的話, 心里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沈止在旁也學著如何修剪花枝, 見她模樣問了句:“該是為了宋令儀的事兒來問你的吧。”
慕容卿點了點頭:“大哥的信里夾著阿若的信。我大哥教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對宋令儀手下留情, 將其五馬分尸都不足泄恨,更是和我說, 那蠱就該我用的,是宋令儀欠我的。”
“那嫂子呢?”
“阿若教我,在生死之前,先顧著自己。”
“恐還不止這些吧。”
“嗯,她還說了許多關外的風景之事。”慕容卿垂了眼眸, 她指給沈止瞧:“可你看這里, 字已是有些歪斜,阿若落筆, 一向工整,她還是心亂了。”
沈止道:“南枝青棠已是被我支了出去找救命的法子,紫珺那處也是一樣。”
“你不去嗎?”慕容卿上前也拿了一把剪子在旁修飾:“我以為你會等宋令儀的事兒之后,就會迫不及待地出去尋了法子。”
“時日無多,我當真離京豈不是本末倒置。”
“那你怎么辦?”
狀似不經意的一問,但沈止曉得她是在問自己,若是她真的死了,他要如何自處。
沈止還是老樣子回答:“我不知道。”
慕容卿笑出聲,步子往他身側挪了一寸:“雖上京城我出不去,但城里游玩的地方可不少,以往你休沐時候,都有些來不及,也沒說同你出去走走。”
“想去哪?”
慕容卿問他:“其實上京我都逛遍了,該是問你想去何處?”
沈止靜靜思索了片刻,然后才道:“六月天熱,聽聞上京有一處百畝荷花池,農主將荷花養得極好,此時荷花不知是否全開,但想來荷葉遮天蔽日,也是一處好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