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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將視線撤回。
被他抓住的手腕在顫抖, 纖細脆弱得只需要一折,就像處理那些猴子時不需要耗費多大的力氣, 可以輕而易舉地把骨頭折斷,讓她發出痛苦的哀嚎。
血液自掌心滲出,順著他的手背直流而下,很快浸染了寬大的衣袖。
“無妨。”夏油杰開口道:“我沒有受傷。”
他松開了亞希子的手,幾人蜂擁而上,將她摁在地上。
她也不掙扎,就那樣靜靜地用下巴抵著地板,一雙眼睛被碎發遮住,看不清情緒。
夏油杰莫名想起了那一夜,在他問出是否還有遺言時,她也是這副了無生氣的模樣。
真是無趣。
“找人看著她,不準她逃跑。”
就在所有人以為教主大人會像往常那樣將她處理掉時,他卻發出了這樣的指令。
侍從心領神會,和另外幾人遞了眼神,匆匆跟上了夏油杰的步伐。
僅憑他這一句話,那些人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女人的重要性。
留著想刺殺自己的普通人,這難道還不重要嗎?沒想到教主也會因感情而心慈手軟。
性命暫時因這句話得到了保障的亞希子被關進了一間客房,雖說有人監視,但也不限制她的行動,偶爾還會詢問她有沒有什么想吃的食物。
據說還有好幾只咒靈在屋內守著,不過她看不見,也就不在意了。
很快,“教主大人被年輕女人刺殺”的消息就傳遍了教內每個角落。
他們在背后議論時,從來不避著當事人,“不自量力”這類形容詞聽多了,亞希子早就麻木了。
進來送東西的面孔一換再換,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好奇,似乎都是為了一睹她這個膽大妄為的女人。
亞希子成了真正的猴子。
她坐在軟墊上,不禁想起赤羽螢說過的話。
可能真的說對了,夏油杰放棄殺她了,即便她試圖殺死他。
她聽到他的聲音時,明明那樣恐懼,卻在他即將瞥來的瞬間,將碎片向他頸部扎去,完全控制不住。
明明知道傷不了他分毫。
明明知道毫無勝算,她也不夠穩重,不夠聰明。
可是當那些血淋淋的記憶被重新翻閱時,她就是想那么做。
早該在那一夜就這樣做,放手一搏。
現下,亞希子被困在這個房間里,除了被人和咒靈圍觀,什么也做不了。
唯一能與外界交流的手機也不見了,現在還在放春假,學校那邊肯定是發現不了,只能寄希望于五條悟和打工的地方。
放在她面前的飯擺進來是什么樣,撤出去就是什么樣,完全感覺不到餓。其余的時間就躺在榻榻米上看天花板,想從前的事情。
這次來送飯的人是一個老婆婆。
她年紀大了,這里的年輕侍從都不怎么待見她,更別提和他們交談了。
但她的眼神和那些人都不一樣,透著一股經過了歲月洗禮的平和,還會對亞希子露出長輩看晚輩的慈祥笑容。
她放菜的動作慢慢吞吞,大概是為了緩解尷尬,她自我介紹姓佐佐木,老伴和獨子都去世了,現在孤身一人。
見亞希子不說話,她自顧自地繼續說她能從小就能看見咒靈,只不過無法使用咒力。知道自己已經沒幾年活了,就把全部的身家交給了教主,在教里做一些粗活,希望他以后能幫她找個好地下葬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亞希子在聽到這里時,眼中微微有些動容。
“或許他是在騙你呢?”她終于說話了,聲音帶著沙啞:“他的話有可信度么?”
佐佐木愣住,隨即搖了搖頭:“我這把年級,已經不在乎騙不騙的了。教主對我不差,至少現在是這樣的。”
亞希子突然很想笑。
不知是想笑佐佐木,還是想笑夏油杰。
“無論如何,年輕人要注意身體,好好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