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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夜半別低頭(一)
“都說這花月本事通天,眼高手也高,怎么就突然收了徒弟?”
剛一邁進紙店,就聽到一句不解的的嘀咕聲。
“可不是嗎?當初我家那小子天資也不算差吧?人跟沒看到一樣看都不看一眼,現在卻突然收了徒,瞧瞧這里的人,全是來看熱鬧的。”有人小聲回應他。
這話剛說完,就到了紙店營業時間了,紙店只有在中午十二點至下午三點內休息,其他時間都是全天候營業,偶爾有人著急,花月也會放人進門。
實力強、紙藝好、容貌絕,花月向來是天師界可遇而不可求的明珠,誰都在揣測著誰能講明珠攬入懷中,沒想到現在明珠卻是自己奔向他人了。
紙傀儡端坐在柜臺前,不遠處站滿了想一探究竟的人。
殷羅站在夏吟身后,總覺得有些不安。
他剛認識禹狄的時候,因為其特殊性和安全性的考慮,將他帶到了紙店短暫的詢問了一下始末,隔天就傳出花月收徒了。
這怎么能不讓他多想?
原先長明和夏時態一直想讓花月收她為徒,但花月一直以“緣分未到”拒絕了,沒想到如今卻是收了一個圈外人作徒弟。
夏吟不經意看到殷羅變化莫測的神色,挑了挑眉:“怎么?你知道什么?”
殷羅猶豫了一下,低聲在她耳邊將事情說了,夏吟聞言倒是不驚訝,只是說:“花月收的是誰都有她的主張,我們也只是過來祝賀一下罷了。”
拜師大會開始之后,站在臺上的果然是臉上還帶著稚氣的禹狄,花月的紙傀儡搖著扇子在大師椅上坐下,露出的一雙眼睛顧盼生輝,帶著盈盈的笑意。
花月的美貌向來也是天師界的一個美談,許多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她更多時候都樂意一個人過。
禹狄敬了茶,又行了拜師禮,才在一眾人的目光中退到了后方。
花月感謝了大家的捧場,并告訴所有人今天歇業前店內商品一律八折。
頓時圍在臺前的人都散了,有羊毛不薅的人是傻子。
瓜可以晚點吃,羊毛可不能晚點薅。
散掉的人群驅散了禹狄的緊張感,也讓他看見了人群中巍然不動的夏吟二人。
看到熟人他心緒平靜了許多,連忙湊過來問好,然后就開始說自己被選中的離奇經歷。
“我本來是唯物主義者的,這東西我向來不信,結果她當著我的面將一張紙變成了會動的小人,我人都傻了,完全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事情真實存在。”禹狄說著,覺得自己那一瞬間的人生觀發生了改變:“不過我都遇到過那種奇怪的事情了,這樣的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能當天師都都有一顆強大的心臟,看來禹狄是完全符合這個要求的。
“既然你已經被花老板收作了徒弟,你就要好好學。”夏吟特意湊近他低聲說:“你知道那些拜入名師門下卻無所成就的人最后都怎么樣了嗎?”
禹狄瞪著圓圓的眼睛,緊張的看著她:“都怎么樣了?”
夏吟緩緩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配了個“咔”的擬聲詞:“全部都被無聲無息的暗殺在了無人知曉的角落。”
禹狄大驚失色,一張臉唰的白了,眼睛看看嚴肅的夏吟又看了看憋著笑的殷羅,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頓時他的臉由白轉紅,漲著一張臉氣鼓鼓的哼了一聲,不搭理他們直接跑了。
夏吟樂了半天,笑著說:“哎呀還是年輕,太好忽悠了。”
殷羅也跟著點頭,憋不住笑出聲來。
“對了!剛才花老板是不是說全場打八折?”夏吟一拍手掌,拔腿就跑:“我一直想買一套新的符紙,花姨死活不賣,趁著現在她承了我們收徒的情,趕緊把那套拿下!”
“誒!你還惦記著呢?”殷羅追上她,無奈的嘆了口氣。
深冬的寒意冷的刺骨,夏吟外面看似只穿著厚風衣,實際上暖寶寶貼了好幾個,甚至手套里面都是加絨的。
“會長好。”
有協會的人看見了她,打了聲招呼。
夏吟回應了一聲,快速尋找起自己想要的東西。
果不其然,在一眾陳列的物品中,有一沓黃紙前方擺著“非賣品”三個字,正是她饞了好久的千年桃木制成的,花月也心疼不舍得用,就一直放在這里觀賞。
桃木本身就帶有辟邪的能力,千年的桃木更是集天地的精華,能將畫符者的功力發揮出十成十,效用可見一斑。
打定主意坑花月一把的夏吟盯準了符紙,又帶著殷羅回到柜臺處,這個時候紙傀儡已經坐回了原位,還和以前一樣對著鏡整理頭發。
以前夏吟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這紙傀儡是不是沒有腿的,成天只會坐在柜臺前,不是結賬就是照鏡子。
小的時候她偷偷鉆進去看過,確認是有腿時才打消了疑慮。
不過她也知道,紙傀儡這一頭長發可不是普通的頭發,聽長明說過,這頭發是使用千年前神戰上存活下來的某樣東西制成的,至于是什么,夏吟再追問時長明卻笑了,說他還沒編好。
為此夏吟一周沒理他,最后還是長明拿出了看家的本領才把夏吟哄好。
本來這件事已經被她遺忘在了腦海的角落的,只是此時此刻看到紙傀儡站起來走路了,她兒時的記憶才漫上心頭。
夏吟忽然收了要符紙的心思,轉而有了別的主意。
“花姨,你忙嗎?”夏吟湊過去趴在柜臺上看著花月鏡子的背面——是一幅寫意的山水纂刻,這動作幾乎和她小時候一樣,每當有什么事有求于花月時,她就會這么干。
不過她接任天師協會以后,已經很久沒有做過如此稚氣的舉動了。
花月被她動作弄得一愣,一縷發絲從她指間滑落,想來她也一直在等夏吟過來,到現在也沒有離開紙傀儡的身體,但也沒想到夏吟會做出這樣熟悉的舉動。
花月眼里劃過一絲懷念,她笑著點了點夏吟的鼻尖:“怎么?又有事求我?這次你又想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