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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渤固然只是一個小吏,但也是個鐵骨漢子,活生生的一個人被攪進風雨中,立刻變得微不足道。
章奎:“話不可這么說,范德還在調查中,并未有任何不利康渤的證據出現。”
林汝為卻大膽說;“若不然東南學子和那些人鬧起來,怎么辦?事情一發不可收拾,秋糧還收不收了?今年河東能不能安生過冬?這都是麻煩。”
章奎啞口無言。
趙吉皺眉想反駁幾句,但又沒張嘴,因為他看到趙誠已經扭頭看著窗外,有些不耐煩聽了。
他隨著趙誠目光看出去,對面游廊的人圍著一個小孩,小女孩正蒙著眼睛四處捉人,他笑了下,趙誠則是靜靜看著對面,仿佛對房間里說什么一點都不在乎。
等林汝為說完,趙誠回頭才說:“是挺麻煩的。”
章奎:“朝政是朝政,人命是人命。康渤既然屢次抓人又放人,那就是根本沒有殺人動機,至于幾句口角,算不得證據。”
趙吉;“再等等吧,今日才大考結束,事情還不明朗。”
幾個人一想也是,就改口聊起了其他的。
杜從宜午飯后看了一圈加班的銀屏,銀屏的菊花系列已經快完成了,她真是天生的簪娘,一雙巧手隨意擺弄。
目前最得力的徒弟是青桃,剩下的幾個徒弟都還在學習中,青杏還在練習階段,做小的絨花。
青雀已經放棄了,目前在廚房里深耕,試圖做出一些耀眼的成績。
新進來的六個小孩杜從宜連名字都沒記住,來安指著穿桃紅衣服的說,這個叫金玉,她會做針線,跟著銀屏和青桃學配色。剩下幾個手藝不如他們。
中途休息時間,正好趙昭月找五嫂玩,鄒氏拘她要練女紅,她不想做針線,就鬧著要跟杜從宜學畫,反正只要進了五哥院子里,就是她撒歡的時候,這會兒蒙著眼睛在院子里捉貓貓。
等玩累了就躺在羅漢床上和杜從宜撒嬌;“五嫂,你能不能和母親說,別讓我學女戒和女紅了,我真的學不會,二姐姐當初就沒學。”
杜從宜問:“那你想學什么?”
“學五嫂一樣,畫好看的畫,學做漂亮的絨花呀,還能學做花燈,學做……”
她想了好一會兒:“反正就是做我想做的。”
來安笑著說;“不是已經在學畫了嗎?”
“爹爹說,我不能隨意出門。”
她有點不高興了。
杜從宜和來安對視一眼,“今日惠安做了炸鮮奶,快去嘗嘗。”
趙昭月最愛吃這個,聽了眼睛一亮就沖廚房去了,跑到一半又折回來:“我能讓母親嘗嘗嗎?”
杜從宜:“當然可以,那你和惠安說說,讓她多做一些,帶回去給你母親,大嫂、二嫂、你九哥都嘗嘗。”
趙昭月卻說:“我只給母親和九哥嘗嘗,她們要吃,就來找五嫂好了。”
說完就走了。
杜從宜聽的嘆氣,不要小看小孩子,有時候聰明的令人驚訝,對自己的親人都會袒護。趙昭月平日里愛玩愛熱鬧,但知道母親和哥哥的人情她能欠,另外兩位嫂嫂的人情,不歸她。
可能在她心里,只有母親和九哥是親人。
等人走后,來安說:“那邊好像散場了。”
杜從宜瞧了眼,只說:“結束了他自己回回來,不用打擾,讓云雀去換個茶。”
是林汝為和章奎先走了,趙吉留著和趙誠說事。
人走后,趙吉就試探問他:“林汝為說話其實也不是沒道,是吧?”
趙誠聽得都氣笑了,問:“什么道?顧全大局的道?誰要他顧全大局了?他這么著急?死一個康渤,平息東南學子的怒氣?他們著什么急?會試大考還沒有閱卷,等張榜也不遲,急著殺康渤不可笑嗎?”
趙吉:“我知道你和康渤交好。”
趙誠搖頭:“我和康渤,說實話甚至算不上朋友,街面上遇見打一聲招呼,只是脾氣相投。只是這次事康渤,下次是李渤張渤,做事情不是這樣的,如果非要用人命去平息風波,那還要滿朝文武做什么?”
趙吉見他有些動怒,就提醒他說:“其實,呂大班的事情,牽扯到了東宮。”
趙誠猛的扭頭看他,好半天都沒說話。
怪不得,呂大班死的這么利索,怪不得,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趙吉見他激動:“不過康渤的事情,官家是知道的。”
趙誠無奈笑:“知道又如何?東宮不是,貴重嘛。”
趙吉無話可說。
片刻后聽見院子里進來人,是章奎又回來了。
章奎回來就說:“我忘了拿東西。”
什么忘了,是他又去而復返,送林汝為一人走了。
章奎進來就說:“康渤之前讓來提人的相公們簽字,是你出的主意?”
趙誠沒好氣問:“怎么?這也能牽扯到我身上?”
章奎搖頭:“你這個主意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