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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疏:“報廢處。”
“啊?”霜華影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再看車子時,眼神里就流露出可惜來。
秦疏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揉,說:“喜歡啊。”
霜華影將他的手拉下來,下意識看了一眼后面的趙姨太,發現對方的目光投在窗外,這才小聲道:“誰不喜歡啊,這可是小汽車,整個興慶城也才兩輛而已。”
“等著,以后給你買一輛。”秦疏許諾。
霜華影其實不大相信,汽車可是舶來品,想要拿到貨,可不只是有錢才行。
想到眼下可能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坐小汽車,霜華影就又開始四處看起了稀奇。
周圍的環境漸漸熟悉起來,已經能夠看到城墻了。到了某一處,秦疏將霜華影和趙姨太放了下來,指著一個方向讓他們先過去。
之后又將后備廂的“證人”挪到駕駛座,擺好架勢,再用他張嘴的鞋子卡住油門,打火、車門一氣呵成,之后汽車便如脫韁的野馬般朝著城墻的方向沖了出去。
既然想擺布別人的人生,就同樣要有被當成棋子的準備。
幾分鐘后,城墻那邊就傳來了一聲巨響。
秦疏看著彌漫的煙塵,目光幽幽,誰都別想著粉飾太平。隨即轉身,朝著霜華影和趙姨太的方向快步追去。
*
翌日,《興慶日報》刊出一則消息:八月十二日申時三刻,有一男子驅馳汽車猛撞向北城門,其頸骨折斷,當場斃命。經憲兵隊詳查,此男子乃警政司之探員,于當日為孫立駕車。至申時五刻,憲兵隊于北郊一處院落之中,覓得孫立等共計七人尸首,諸人身上皆有槍傷,詳細緣由仍在探查之中。
秦疏將這則消息細細讀過兩邊,神情堪稱愉悅,可以預見,今天茶樓酒肆一定十分熱鬧。他將報紙扔到了一邊,起身準備出門。
剛走出門外,就看到一位不速之客。
秦疏見到來人,面露驚喜:“陸兄!”
陸克白打量了他一眼,問:“這是準備出門?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啊。”
秦疏并沒有順著對方的意思邀請人進門,而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味饗居馬上就要開業了,之前我拜托黃薦頭幫忙介紹個掌柜,說好了今天去南門大街見個面的。陸兄今日特意過來,可是有什么要緊事?”
陸克白仔細分辨他的神色,并沒有看出扯謊的痕跡,看來是老大多想了。不過到底如何,還得再試探一番,便笑著說:“哪有什么要緊事,昨天跟我家老頭子下棋,十局九輸。上次聽你說棋藝不錯,就想著與你討教一番,回頭也能挽回些顏面嘛。”
秦疏爽朗一笑:“這有什么,輸給陸大帥不丟人,別人想輸還沒有這個機會呢。”
“你不懂。”陸克白搖頭嘆息,“正好我也沒什么事,就也去南門大街轉一圈。”
秦疏自然無有不應。
兩人一邊走,一邊閑談,氣氛十分融洽。
到了太白樓底下,陸克白忽然道:“昨天看你在這邊好像挺著急,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嗎?”
秦疏暗道一聲“來了”,面上卻是有些赧然,嘴里含糊道:“哪有什么事。”
陸克白:“哦?我怎么聽堂倌說是你們家二小姐的姨娘尋不見了呢?”
秦疏:“沒有,姨太太身體不適,就先回去了。不過是家里的傭人沒見識,讓堂倌誤以為吃了霸王餐。”
“這還能讓人誤會,確實不頂用。”陸克白評價道,“不過這也沒什么大不了,要說還是你家姨太太考慮不周,回家也應該跟人說一聲啊,這屬實太急了些。”
秦疏面上赧然更甚,“女人家嘛,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身上不舒坦了,著急回去換洗,可不就顧不得其他了嘛。”
秦疏還擔心他不明白,繼續解釋,“陸兄你留洋時選生課沒有,就是女子在非孕育期間,子宮內膜會周期性脫落,這些……”
“停停停。”陸克白聽他說這些渾身不自在,連忙讓他打住,他并不想知道女子的生期是怎么回事。
女子的癸水污穢,秦疏竟然當街就談論此事,實在太過奇葩,看來他對秦疏的認識還是太片面了。
秦疏恍然道:“差點忘了,陸兄已經娶妻,自然比我要清楚其中的門道。”
陸克白有些尷尬,更多的是不耐煩,打個哈哈,說:“你對這些還挺感興趣哈。”
“也許這就是對生命的敬畏吧。”秦疏感嘆一句,指指陸克白,又指向路旁的野狗,“陸兄你看,同樣投胎,有的富貴榮華,有的只能狗吠。”
陸克白嘴角一抽:謝謝,并不想和狗放在一起比較。
第297章 厭世美強慘的廚神老公12
今天街道上明顯與往日不同, 多了很多巡邏的人。看服飾,有警政司的,也有憲兵隊的。
雙方碰面, 眼神中都帶著戒備, 雖然以往雙方也沒多融洽, 但至少做到了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卻頗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
又一隊人過去, 秦疏湊近陸克白,“陸兄,今早的報紙你看了沒有?”
陸克白審視著他, 秦疏好像沒有發現他目光的異樣,頗有些八卦道:“真出事啦,誰干的啊?你們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吧。”
陸克白終于停下腳步, “為什么你覺得我會知道?”
“這不是很正常嗎?報紙上都寫了, 是憲兵隊先發現的啊,”秦疏一副吃瓜樂子人的嘴臉, “警政司家的公子出事, 還是憲兵隊發現的,這臉打的, 嘖嘖嘖,三家子不得去你們家找麻煩啊。”
“三家子”是民間給孫啟仁起的外號,因為他這人極擅攀附, 前后一共認了三個爹。
秦疏一臉期待,陸克白卻是有苦難言,事情還真讓秦疏說中了。
如果沒有昨天司機開車撞墻的事,憑借陸平沙的手段,完全可以將北郊的事情掩蓋下去, 不讓人看出他們曾經去過案發現場。
可那作死的司機直接一腳油門把城墻撞塌了,那么多雙眼睛看著,孫啟仁得到消息并不比他們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