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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姨太點點頭,剛才羅武和大少爺的話她大概聽明白了, 陸大帥想要把孫啟仁從警政司司長的位置趕下去, 所以做了局。若是被人堵在這里, 只看這死了一地的人, 無論是陸家還是孫家, 都不會放過他們。
趙姨太想要從床上爬下來,卻發現自己手腳都不聽使喚,根本使不上力氣, 面色有些蒼白,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霜華影離得近一些,急忙上前攙扶起趙姨太:“趙姨, 您先別急, 我來幫您。”
生死攸關的時候,他也顧不得避嫌, 他一手將趙姨太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扶到地上。
“華影, 你先扶著趙姨去后院小汽車那邊。”秦疏說完,就開始清他們留下的痕跡,尤其是有關趙姨太的, 連一根頭發絲都不能落下。
又將現場偽裝成內訌的模樣,臨到出門,又想起什么,回身小心提起孫二,把他的臉在五斗櫥上用力一擦, 掩蓋住之前的抓痕。
確定一切無誤,他這才疾步向后院跑去。
走到一半,就已經追上了前面的兩人,趙姨太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急的。
看到秦疏過來,她臉色有些難過,“大少爺,我,我拖累你們了。”
她恨自己不爭氣,可剛才發生的一切一直在腦海中盤桓,那些血漿似乎彌散在燥熱的空氣中,裹住了她的腿腳,越是想要快些,就越是不聽使喚。
“別多想,您這是受驚過度,我背您走。”說著,他蹲下身子,讓趙姨太趴在自己的背上。
秦疏背著趙姨太,朝著院子的后門跑去,速度竟然絲毫不慢。趙姨太見此,這才稍稍寬心。
“華影,去開后門。”
霜華影聽話地過去開了,回頭就看到他已經把趙姨太扶進車里,十分驚訝:“你會開小汽車?”
秦疏點頭,示意他上車,他正想要將歪在一邊的司機挪開,余光看見對方的腳趾頭露在外面,忽然改了主意,提起人塞進了后備廂。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之前敲人的時候位置太寸,這人頸椎錯位了,如果不及時救治,也沒兩天好活了。
真是天意,秦疏冷漠地想。
霜華影不解:“秦大哥,帶他干什么?”
“不在場證人。”
霜華影沒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眼下也不是追問的時候。
秦疏發動車子,很快就將這座充滿罪惡的院子拋在了身后。
在他們離開大概十分鐘后,一隊人馬抵達了那座院子。為首一人騎著一匹棗紅色的大馬,四十上下,氣息剽悍,正是陸大帥的長子陸平沙。
陸平沙從十四歲就跟著他爹上戰場,死人堆里摸爬滾打,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異樣。
他對一旁的副官道:“進去看看。”
周圍的人得到了命令,就有一人翻過高高的院墻,將院門打開,一行人沖進院子開始查看情況,等看到孫二等人的慘狀,都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陸平沙的臉色更是黑如鍋底。
按照計劃,他們原本想要通過文斗的方式讓孫啟仁下臺,沒了孫啟仁,省長的權力就會被徹底架空,興慶、新銳、彰泰的軍政大權就可以全部握在大帥府手中。
現在孫二死了,他們偏偏出現在這里,孫啟仁定會將此事歸咎于陸家,甚至可能借此大做文章。
大帥府勢必被動,說不得要多流些血才能扭轉局面,想要和平收服警政司怕是不可能了。
“少帥,看起來像是內斗。中間這個開槍殺死了其他人,然后又自殺了。”副官查看一番,匯報道。
陸平沙搖頭,絕不可能是內斗,因為羅武是他的人,沒有自己的命令,他絕不可能擅作主張殺死孫二。
陸平沙一一查看幾人的情況,在腦海中模擬著當時的情景,通過推演,以及現場的痕跡,子彈確實是從羅武手里射出去的,這就奇怪了。不過,眼下這個情況,倒是可以把陸家摘出去。
“不對,不是說孫二擄了個女人?人呢?”
此時,秦疏駕車帶著趙姨太和霜華影在道路上疾馳。趙姨太坐在后座,臉色依舊蒼白,大腦卻已經開始恢復正常,她心有余悸地道:“大少爺,需要我出去避風頭嗎?”
“趙姨有想去的地方嗎?”
趙姨太苦笑著搖頭,東茂街的那個院子就是她的家,除了那兒,她哪兒都不想去,也不知道還可以去哪里。
秦疏看了一眼后視鏡,說:“那就回家,您只要當什么都沒發生,就哪兒都不用去。”
秦疏語氣淡然中帶著篤定,趙姨太被他的情緒感染,心里也不再緊繃,她看著前面的兩人,開口道:“今天多虧了大少爺和霜二爺,否則我就是死也對不起老爺。”
秦疏看著后視鏡中趙姨太,這樣一張年輕貌美的臉上,偏偏顯露出了沉沉暮氣。
這個時代的女子,開放又保守,放蕩又貞烈,卻又同樣的身不由己。
秦疏心頭微嘆,“趙姨,我爹已經死了,你還活著。死人永遠沒有活人重要。”
趙姨太:“……”雖然你是在安慰我,可還是有哪里不對。
霜華影顯然對這句話十分贊同,“對,人生除死無大事,活著才有希望。”
秦疏聽到這話,心里一顫。
人生除死無大事。
活著才有希望。
華影,一直都想好好地活著,這樣一個貪戀生命的人,將自己沉入冰冷的河水中時,是不是那顆心早就已經死了呢?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秦疏握住方向盤的手指收緊,趙姨太今天這一遭完全是無妄之災,好在有驚無險。難保下一次華影不會遇到類似的情況,到時候,他還能像今天一樣,這么幸運地及時趕到嗎?
霜華影到底年輕,已經開始好奇地看汽車內部的擺設了,他摸著這個鐵皮盒子,問:“秦大哥,一會兒車子要怎么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