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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寧寺位于刑陽西郊,是一座百年明剎,上世紀叁十年代幾經戰火損毀又重建,如今不僅屹立不倒,更是壯大輝煌。也是這種波瀾壯闊的經歷,令本地人深深感佩其意志堅韌,且與有榮焉,所以即便平日也香客眾多。
而且據說惠寧寺當初還作為據點打過伏擊,所以廟中后來專門設香堂為許多犧牲的英雄供了牌位,再后來又在西側殿南面設了一處展覽館,每逢節日還會特意在來這里舉辦活動,感恩緬懷以及進行思想教育活動,是以慧寧寺還成了本市的標志性建筑。
清晨,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寺廟的西側北門,從門外可以看到掉漆的朱紅院墻里松柏林立,古樸又肅穆。
阿辰率先下車,打開后座車門。
高承走下來,一身黑色唐裝,頸前盤扣扣得一絲不茍,烏發也梳了偏分,一點碎發搭在額前,分明極儒雅的裝扮,穿在他身上卻滿是高貴,完美如雕刻的臉上是壓不住的威赫冷峻。
踩著青石階來到側門,阿辰上前去扣了扣門。
門很快被打開,一位身穿灰色長袍的年輕僧人沖來者合掌頷首,“阿彌陀佛。”
阿辰讓到一邊,高承走近僧人,頷首表示回禮。
“施主請。”
沿著灰瓦朱墻一路向前,叁米寬的石板道兩旁高木林立,檀香經殿中飄至屋后,更顯清雅安寧。
幾人經過西側殿后墻繼續向北,接著拐彎穿過一個院落,到了法堂東側,再向北不遠就到了一處灰瓦灰墻的小院落。
僧人打開院門,示意來客進入,自己則關門離開。
院內禪房中傳來木魚的敲擊聲,一聲一聲,平穩安然。
“進來吧。”
房中傳來一位男性的聲音,沉穩滄桑一如此地。
高承走到門前,稍稍側頭看向后側方的阿辰,后者沉默點頭。
打開門,進入禪房,撲面而來是清雅的蘭花香,里面的臥榻上,僧人正盤腿而坐,花白胡須,年紀六十歲上下。
高承站定,看向對方時,臉上帶了些笑意,“法空大師近來可好?”
木魚聲止,僧人這才睜開眼,略顯消瘦的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心無掛礙,無謂好壞。”
“大師越發精進了。”
法空無奈含笑搖頭,起身下榻,走去桌邊坐下,“剛煮的茶。”
高承環顧一眼四周,看到了窗邊的梨花木桌椅。
法空為兩人各自倒了杯茶,頭也沒抬地說:“才送來的,推脫不下,我說了會拿去賣掉,正好修修偏殿。”
“不用總這么苛刻,古寺總得有點壓箱底的東西。”高承也走到桌邊坐下。
“或許是。”法空放下茶壺,抬頭看著他,目露慈祥,問:“又要走了?”
每次都是臨走時才來看他。
“所以來看看您。”
輕淡茶香飄至鼻尖,高承端起白瓷杯盞,修長分明的指節將普通茶杯也襯得像藝術品,“你這里的總是不一樣。”
“喜歡就帶回去。”法空又為他倒了一杯。
高承放下茶杯,“這話,大師也跟其他人講過嗎?”
“只對有緣人講。”
“相逢即是有緣,如果是惡緣呢?”
法空笑看著杯中白煙裊裊,“這里算得上一方凈土,即便不是善緣,也不至是惡緣,有緣則渡,無緣則散,佛法無邊。”
意即:即便惡緣敢來,也會被打散。
這話說得極為霸道。
高承點了點頭,徐衛賢要調來,這里的原有位置就會空出一個,相應各層人員都會有所調動,但就像法空所說“善者”居多,而這么個大寺向來是人情周轉場,財來財去,無人敢跟‘佛’過不去,一切依舊井然有序。
高承來這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打聽消息,有些人不方便出面,有些人則還不該出場。
“我來得不算早,不過今天的香客似乎不如平日多。”高承轉了個話題。
“上頭有人要來,待會我得過去。”
“我來得不巧了。”
“不會。”巧與不巧,全看來人有緣無緣。畢竟他不僅是住持還是這里的負責人,閉關是隨時的事。
“那倒不用,我待會就走。”高承明白對方這話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