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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48、十三來了</h1>
太陽及漸落山,暮色降臨,普通的四合院子,廂房里還未點燈,更顯得光線昏暗。
薄紗攏著的床上,薄被蓋的人影一動,耳房里煮茶的小丫頭便點了燈湊上去:“公子,您要什么?”
蚊帳里坐起來的青年披散著一頭緞子般黑亮滑涼的長發,越發顯得一張沒有血色的臉白皙得幾近透明:“翠娥,什么時辰?可是該用晚膳了。”
“辰時,”翠娥年紀輕,穿著鵝黃的春衫,頭發分梳了兩個俏皮的發髻,一邊利落地撩開了蚊帳,一邊去扶青年起身,“公子餓了且先坐坐,飯菜在灶上熱著,我去給你端來。”
青年阻止了翠娥將木幾擺上床的動作:“不用擺在床上,就擺在桌上,我起床吃。”
“公子身子還未好全,若是亂動,少爺瞧見了必然要生氣的。”翠娥看著俏生生的,說話卻十分執拗。
青年一怔:“他,回來了?”
翠娥見青年面上怔怔,噗呲一笑:“少爺回來了,一進門就來瞧公子,那時公子還睡著,少爺便去了書房,但是差遣青芘來說,等公子醒了就過來。”
青年對上翠娥人小鬼大滿是打趣的眼神,忽然有些臊,一抹薄紅浮上面頰,倒給蒼白的面上添上了一絲健康血色:“我不是……我已經好多了,他那般忙,不用日日來看我。”
翠娥笑得越發古靈精怪:“公子吩咐得晚了,方才少爺房里的翠曦跟我一道在耳房聽差,我進來服侍公子起身,她便去書房回話,這時候,少爺恐怕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翠娥嬉笑著去布飯,青年下意識壓住自己的胸膛,指腹下的心臟在狂亂跳動,隔著胸腔都能感覺到敲打掌心的力道。少爺,咀嚼著翠娥口中的稱謂的時候,面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張戴著半面的臉,于是心跳越發不受控制地追趕脈搏,一時口干舌燥,分不清是歡喜,是激動,竟跟驚懼害怕亦有幾分相似。
“怎么,身體又不舒服?”剛進門的男人,看見坐在床上的青年以手壓胸,陰沉半面后面的黑眸閃過一絲關切,快步到床前坐下。
“沒事,”青年強忍著避開的沖動,任由男人握住了自己的手,“用飯了嗎?”
握在掌中的手指并不是受傷后氣血兩虛見風就冷的冰涼,因為剛剛從睡眠中醒來,溫暖干燥,男人攏在手里反復烘烤,想要留住溫度:“在書房用了一些茶點。”
青年越發地不自在,裝作去接翠娥遞上來的筷子,將手從男人的掌中抽了出來:“那晚飯在這里用吧。”
男人手中一空,本來有些不愉,卻見青年微微側過的臉,從面頰到耳朵根子都紅了,便接過青年胡亂塞過來的筷子。薄唇帶笑,暖化了半面的陰沉,湊近那透出欲滴血色的耳垂珠子:“君庭,你耳朵紅了。”
溫熱的鼻息伴隨著壞心的揶揄噴在側臉上,轟——崔君庭整張臉都紅了:“哪,哪里紅了。”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血玉般艷紅的耳垂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展露在面前,會有多細膩柔軟?不下手實在不符合一貫身體力行的教條,于是薄唇毫不猶豫地貼上了耳廓:“這里紅了。”
突然的攻擊,意外,卻又似乎并不意外,崔君庭還是氣得眼眶都紅了:“你做什么?!”
崔君庭并不知道他虛張聲勢的樣子有多可愛,男人貪看那份眼中水色盈盈欲滴的窘迫,卻也怕把這尚未痊愈的病秧子逼急了,只能討些淺薄的便宜了以慰藉:“君庭,親親我。”
崔君庭的眼睛瞪得越發大,眼中除了面前的男人,還映著一言不發垂首立于一側的青芘,見怪不怪忙前忙后布飯的翠娥:“你發什么瘋?”
男人偏就無視崔君庭的低喝,面上滿是孩子氣的執拗,伸進被窩壓上大腿的手指俱是要挾,嘴里卻又是近乎寵溺的誘哄:“你親親我,我就讓你吃飯。”
貼著綢褲壓在大腿的手指存在感何其強烈,即使一動不動,崔君庭也能感覺到指肚的薄繭。更何況那作惡的手指正用指甲茬子順著肌理搔撓,讓他無法控制地想起夜里……打住!崔君庭連忙湊上去,貼著半面下的薄唇獻上一吻,四片唇肉一貼,連忙離開。
一觸即離的吻,根本來不及感覺對方的柔軟,男人只看見那長睫在面前蝶翼般輕巧顫動。讓他忍不住想,想將面前容貌清俊的青年壓在床上,壓在身下,用力貫穿,看他攀升至頂點時,星目半斂,睫毛是不是也這般無力輕顫。可惜,還不是時候:“好了,吃飯吧。”
吃過飯,男人抱崔君庭去洗澡。
“我自己可以”,這樣的婉拒被理所當然的無視,男人的積極里甚至有一點檢視所有物的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