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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未晞,許惠寧裹著杏色披風在回廊下澆花。
昨日母親捎來口信,說又翻出了好些她幼時的字畫,請她得閑時回去取。今日天色晴好,趁著容暨進宮的功夫,她便想著去園子里剪幾枝初開的綠梅帶給母親。
近日天氣愈發(fā)地冷,府里的花兒卻開得極好,尤其是她院子里這片花圃,是她親手打理的。然而,那一園的姹紫嫣紅中,卻似有什么東西,黑不溜秋的,污了一簇花。
許惠寧走近,蹙眉蹲下身,指尖輕輕捻起一小撮,以為是泥土,卻分明是藥渣,味微苦。
身后傳來腳步聲,錦書捧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笑盈盈道:“小姐,這是侯爺特意吩咐廚房給您熬的雪梨銀耳羹呢,說是可以冬日里天氣干燥,潤肺。”
許惠寧站起身,將手里捻的藥渣湊到錦書鼻下:“可能聞出有哪幾味藥?”
錦書嗅了嗅,搖搖頭:“不行呢,小姐哪里來的藥渣?”
許惠寧指了指,錦書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哎呀,這是哪個不懂規(guī)矩的丫頭,竟把藥渣倒在小姐的花園子里!”
許惠寧問:“府里最近可有人生病?”
錦書遲疑著搖頭:“沒有啊……”
正說著,春蘭匆匆從回廊那邊走過來:“夫人,許府來人傳話,說是問您什么時候回呢。”
許惠寧拍了拍沾了臟污的手:“你去回話,就說我今日午后便回去。”
春蘭便去前院回話了。
許惠寧又問:“錦書,昨夜你守夜時可聽見什么動靜?”
錦書答道:“不曾。”
許惠寧奇怪了,藥渣已經(jīng)沒了溫度,顯然不是今早才倒的,然而昨日晚間花圃里都沒瞧著藥渣,那就只能是夜里有人倒的了。誰生了什么病要夜里服藥嗎?
應當不是什么大事,許惠寧沒放在心上,只是午膳后臨出門前,她特地繞到廚房那邊看了一眼。灶臺上的藥罐都干干凈凈地倒扣著,看不出半點煎藥的痕跡。
——
辰時叁刻,侯府的馬車已經(jīng)停在了許府大門前。
許惠寧換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褙子,鬢邊只簪了一支金步搖,顯得簡單素凈。
臨下馬車前,她忽然想起什么,問錦書:“侯爺可有說今日何時回府?”
錦書忙道:“春蘭說侯爺臨走時交代,今日要去神機營一趟,怕是要晚些才能回府。”
許惠寧點點頭,踩著腳凳下了馬車。
許府的管家早在門外候著了,見到馬車便迎了上來:“大小姐回來了!老夫人正在花廳等著呢。”
許惠寧微笑著點點頭,進了門,穿過熟悉的游廊。一草一木都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侯府的日子很好,可她有時還是會想母親父親,會想哥哥。
“沅兒!”許夫人聽到動靜,早已起身迎她,拉著女兒的手上下打量,“怎么又清減了?可是侯府事務太忙?”
許惠寧笑著搖頭:“母親亂講,哪里瘦了?我倒覺得近日胖了好多呢,手腕都好像粗了一圈。倒是您,氣色怎么不太好?”
許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惹了些風寒,已好得差不多了。”
許惠寧嗔道:“母親總要我照顧好自己,怎地您卻染上風寒了?”
“傻孩子,母親又不是百病不侵!”女兒的擔憂讓許夫人心里極熨帖,“先坐下喝口茶。我讓廚房做了你最愛的玫瑰酥。”
母女二人坐下說了會兒家常,許夫人欲言又止,還是道:“你與侯爺成婚已近半年,肚子為何……還沒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