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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發很亂,身上的獄服很臟,從頭到尾,他沒有抬起過頭,平日里的趾高氣昂和裝腔作勢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狼狽。
斬頭是一剎那的事。
當血液飚濺出來,底下圍觀的群眾發出一陣呼聲,而這血腥的戲碼已經落幕。
“還不走?是要在這里聊到天黑?”
一句冷嘲熱諷打斷了陸酒周圍的嘰嘰喳喳。
所有人停下,回頭看去,只見冉葉停在他們身后,眉眼間帶著一絲譏誚。
不少獸人露出了心虛的神色——他們知道冉葉不喜歡陸酒,有種背叛了冉葉的感覺。
但心之所向,真的很難抑住。
冉葉的視線一一掃過他們。
他意有所指地說:“我說過很多次,交友之前先考慮清楚利弊。活得太天真了,小心有一天自己翻跟頭。”
獸人們臉色一白,下意識地看了胥音一眼。
陸酒站在胥音身后,扯開唇角:“經驗之談?”
簡簡單單四個字,冉葉變了臉色,冷笑道:“是,吃一塹長一智,磕磕絆絆總會成長。”
陸酒不動聲色地看著這家伙。
確實比之前三個世界更沉得住氣一點,靠簡單的刺激,沒法令這家伙破功。
兩人之間的一來一回,其余人沒聽懂,唯有胥音若有所思。
冉葉見沒人動彈,心里不太痛快,又丟下一句狠話。
“死到臨頭的那天,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需要我去告訴舅舅,昨天你進過弟弟的書房嗎?”
一句笑嘻嘻的話,瞬間令冉葉僵住。
是胥音。
少年的臉上一直是很輕松的表情。
沒人和他說話的時候,他就這么自在,后來大家都圍攏過來,他好像也完全應付得過來。
此刻,他漫不經心的話語卻令冉葉心一緊,記憶回到昨天——
被軟禁多日的小皇帝終于受不了了,喊了整整半日,終于令侍衛總管硬著頭皮將他放了進去。
而在那書房里,小皇帝眼睛血紅地將他拽到身旁,附在他耳邊說了一些話。
一些……原本就在他的籌謀之中,當下更顯清晰的計劃。
……
此刻,冉葉陰惻惻看了胥音一眼,不再說話,扭頭就走。
陸酒目光往下一撇:“你有事瞞著你舅舅?”
“哥哥放心,”胥音看著冉葉離開的背影,“舅舅什么都知道。”
*
走出刑場的時候,陸酒發現自己來時坐的馬車旁又停了另外一輛眼熟的馬車。
是危南樓慣常用的那輛。
見狀,阿月笑嘻嘻跑走了:“我就不和你一起走啦,我府里也有人來接了。”
陸酒朝她揮揮手,轉頭問胥音:“你呢,怎么來的,沒馬車的話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喜歡走回去,就當散心,”胥音笑瞇瞇的,“今天能和你聊天很開心,哥哥。”
陸酒看了這少年片刻,抬起手又一次按了按他的腦袋,叮囑道:“那回去路上小心一點。”
“……嗯。”胥音低頭,揚起唇,輕輕地應。
兩人錯肩而過,陸酒上了危南樓的馬車。
男人就坐在里頭,正在看書,抬起眸來問:“這么久才出來?”
“和一些人聊了一會兒。”陸酒在他身旁坐下。
沒一會兒,兩輛馬車就都動起來了。
陸酒冷不丁問:“這里的局勢是不是會變得很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