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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就算并無重生之事,二人一個從小是天之驕子,一個是野種棄卒,堪若云泥之別,合該是無話可說的。
不久后,卻是沈無惑率先打破了這份寂靜,他一邊用右手將地上的外衣卷成一團,試圖將水擰干,一邊問道:“如今沈家只剩你我二人了,你將來作何打算?”
猛然聽得沈無惑此言,沈池心下有些警惕,面上卻是有些疑惑地望了沈無惑一眼,發覺對方并未看向自己,神色冷漠的擺弄著衣服,似乎方才那問題不過隨口一提。
“我娘希望我能修仙,不過大長老上次說我冰火雙靈根,沒辦法修仙。”沈池微微低著頭,聲音顯得有些低落。
這倒不是完全裝出來的,沈池前世入魔之前,曾無數次拜訪過數個仙門,而那些仙門皆以靈根為由將他戲弄奚落一番,又拒之門外,最后他實在無路可選,又機緣巧合之下才修了魔。
“莫聽他胡說。”沈無惑慢慢將擰得半干的衣服往身上套,“你是我沈家的孩子,怎可能無法修仙?既然你我遇上,也算有緣,今后跟著我便是。”
“真的嗎?”沈池抬起頭,眼中帶著忐忑。
此前沈無惑不是沒有想過,沈池也是重生回來的可能,特別是在得知他將沈益臉毀了之時,這種感覺越加強烈,但此刻在看到沈池顯得格外天真而忐忑的眼神時,之前的猜測瞬間瓦解。
雖然沈池為何會用陣法這點他無法解釋,但若是沈池是與他一同回來的,他絕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而應該是厭惡的,仇恨的。
思及前世,沈無惑眸色有些發暗。
在沈池的視線中,沈無惑點頭,肯定道:“必然是真。”
沈無惑看過來時,沈池這才發現他的眸色極黑,顯得分外深邃,盡管他如今也不過是十五歲少年,但比起與他同齡的沈闊那強行裝出的成熟,卻是要穩重得多。
若非前世被此人戲弄過好幾次,沈池幾乎要將他此刻所言信以為真了。
但不管信與不信,沈池面上仍是點了頭,向沈無惑露出個笑臉來。
沈池如今只是七八歲孩童模樣,甚至比起同齡人看起來還要小上一些,五官極為精巧,笑起來唇角還有一個淺淺的酒窩,顯得極為討人喜歡,任誰見了都忍不住跟著露出會心的笑容。
不過沈無惑卻是面色不改,聲音甚至帶著些冷漠:“你就與沈闊沈益他們一般,今后叫我大哥便可。”
果真還是這個性格,沈池這么想著,一邊乖巧道:“大哥。”
【獲得男主助力,逆襲度+5%,當前逆襲度為8%,請宿主繼續努力。】沉寂了一夜的系統忽然出聲。
意外增長的所謂逆襲度在沈池看來實在有些荒謬,特別是在他由始至終只是與沈無惑做戲,而沈無惑也不見得真誠的情況下。
這讓他不由懷疑,這系統到底是根據什么來判定數值的?
暫且放下對系統追究,沈池看向沈無惑,“大哥是什么時候回的榮錦城?”
“三日前,聽聞沈家出事便趕了回來。”
“那你還要回西嵐國嗎?”
“不。”
也是可笑,沈家這一大家子,最后活下來的,竟只有他與沈無惑這兩個與沈家無任何干系的外來者。
而這兩人,此刻卻在此借著沈家的名義攀關系,實在是荒唐之至。
不過這些本該不是八歲的沈池該知道的事,沈池自然也不會與沈無惑說。
“咦?這里有處小廟!”
雨聲中忽然傳來一道屬于少女的清脆聲線,將屋內二人再度蔓延的尷尬打破。
片刻后,一名著靡紅色澤長裙的艷麗少女出現在二人的視線中。只見她方踏入小廟,便柳眉微蹙,一雙仿若帶了鉤子的翦水眸子居高臨下打量了一番這破舊的屋子,艷紅飽滿的唇嫌棄地一撇,“這小破廟破就算了,居然還有兩個乞丐。”
沈池昨夜進這小廟之時身上尚且還算干凈,但后來在幕布后淋了會水,再加上這廟里厚厚的積灰,歷經一夜,身上也是布滿了灰塵,他低著頭,唯獨干凈的臉被陰影遮住,乍一看確實十足十的小乞丐模樣,更勿論本身在地上躺了一夜,現在還濕淋淋的沈無惑了。
從沈池的角度看過去,沈無惑半低著頭靠在墻角,冷漠的唇線蒼白,披散下來的濕發將他棱角分明的臉遮了大半,身邊是屋頂漏下的水聚成的水漬,有少部分水珠濺在他身上,但他似乎毫無所覺。
視線從沈無惑身上挪開,沈池抬頭看了這個仍在不住嫌棄這小廟的女人一眼,雖看不出她是什么修為,但從她能雨中行走而身不沾濕的本事,想必應該不會低于筑基。
接著沈池看到了那女人腰間的身份令牌,雖然現在天色有些暗,但沈池的眼力還是清楚的看到了上面的幾個古樸的刻紋字符——承劍宗。
沈池看向那女子時,她正好也在看他,看清沈池的模樣后,她眼里劃過一道驚異。
方才剛進來只是粗略一掃,再者沈池又低著頭,只當他是個小乞丐,沒想到這小乞丐竟生的如此好看。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滑的臉蛋,又看了看已經再次低下頭似乎對自己不屑一顧的沈池,女子扯了下綁在手腕上紅菱,眼里閃過一道惡毒之色。
“師妹,你別走那么快!”此時,門外一道清朗卻帶著些無奈的呼聲傳入幾人耳中,“要不咱們把這馬放了?這雨天它們走得實在有些慢。”
只見一名白衣男子兩只手各牽著一條韁繩,被兩匹馬夾著朝這小廟走來。
由于昨夜雨將地面淋透了,地上泥土極為松軟,馬蹄在泥地上留下深深地印子,每每拔起來時都會濺起不少泥漿,但那男子綁好馬韁走進屋內,身上卻是格外清爽,連半點污漬也無。
“等天晴了,我還要靠它們馳騁川谷呢,放了它們你背我啊!”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動作的女子將注意力轉移到進來的男子身上,目色一橫,卻是別有一番風情。
男子苦笑一聲,眉間卻無不悅,反倒多了絲寵溺,“好好好,都聽你的。”安慰了女子一番,才發現屋內還有另外兩人,忙拱手道,“二位好,我們是路過的修者,這雨不知何時能停,我等希望能在此處避一避雨,待雨停了便會離開。”
“師兄你和他們說這些干甚?不過是兩個小乞丐,這里又不是他們的,我還嫌棄他們臟呢。”見男子如此客氣,紅衣女子不依了,口中滿是厭煩,隨即拉著男子手背晃了晃,嬌嗔道,“師兄你把他們趕出去嘛,我看著他們不舒服。”
驀然接觸到女子溫軟的手心,男子有些心神恍惚,眼神晃動了一下,但很快便回過神來,看了似乎并未關注他們對話的二人一眼,低聲朝女子喝道:“凡事皆有先來后到,這處廟宇是這兩位先來,我們后闖入本就是我們不對,你這般無理取鬧,豈不讓人看了笑話去?”
似乎沒想到向來疼愛自己,對自己千依百順的師兄竟會如此兇自己,紅衣女子臉霎時變得雪白,氣得跺腳,怒道:“你居然為了兩個乞丐吼我!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說完她惡狠狠地瞪了正看向他的沈池一眼,冷哼一聲,手一揮祭出一柄飛劍,瞬間化作一道紅色流光消失在雨幕中。
“實在抱歉,是我師妹太過任性了,回去我一定好生教育她。”見女子離開,男子歉疚地看向二人。
“不用。”出言的是自二人出現便一直沉默的沈無惑,他仍是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像是從未動過一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但此刻那雙掩在陰影下的,本就漆黑的瞳孔顯得分外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