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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嬤嬤又說:“銀蝶母親和弟弟也都是拎得清的,母子倆把主屋留給銀蝶,還當著老奴的面一再表態(tài),說那宅子就是暫借銀蝶的,等日后銀蝶弟弟立起來,自會另尋了宅子搬出去。那男孩還立誓說,在獨立門戶之前,他絕不成親。”
皇后笑著點頭:“如此甚好。”
皇后以為,此事完美告一段落。
怎知,幾日后的大朝會上,竟有閑得蛋疼的御史上奏彈劾皇后濫用皇權(quán),違背大宣律例,縱容身邊宮女挑唆母親與父親義絕,教唆胞弟與父親斷絕關(guān)系,此等不忠不義不孝之舉,若是就此放過,讓后世之人效仿,豈不亂了綱常。
那不知死活的御史當朝以命相諫,懇請陛下對皇后申飭,再將那大逆不道的宮女送去慎刑司問罪。
在他身后,又跟著跪下去一連串的御史,一疊聲的“臣附議”“臣附議”“臣附議”……
一時間,朝野上下,一片嘩然。
當然,這是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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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
十四皇子坐在上首,魏家父子陪坐一旁,幾人說著話。
十四皇子將十三皇子一事說完,起身朝著魏宗拱手長揖:“岳父,此事原是我連累了魏家,女婿在這給您陪個不是。”
魏宗哪里敢受這禮,忙道不敢,起身相扶:“殿下言重了,我們本是一家,何來連累一說。”
十四皇子面色不大好看:“蒼兒和魏蕓也是受了無妄之災(zāi),我先前說的那些氣話,便就此作罷吧。”
十四皇子大度,可魏宗卻是不敢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當即表態(tài):“蒼兒這里先不說,單說阿蕓,雖說事出有因,可她起了害她嫡姐之心,卻是不可姑息。”
十四皇子沒做聲。話雖那樣說,可他一想妻兒差一點兒就沒了性命,怎么都無法原諒魏蕓。
畢竟,魏蕓自己解決不了,完全可以將此事告知于他和魏宗,大家一起想辦法,總能把事情給解決了。
魏宗接著說:“殿下放心,你岳母已經(jīng)在給魏蕓尋夫家了,這兩日已經(jīng)有了些眉目,她今日已能起身,老夫晚些時候就將她送去莊子上,等到了日子,便將她遠遠嫁出去。”
這些話原本就是妻子同他說過的,十四皇子點點頭:“但憑岳父岳母安排。”
一旁的魏蒼垂眸不語,心中難受。
他知道阿姐是為了救他和姨娘,可他也知道,阿姐犯的是謀害皇家子嗣的大罪,如今阿姐還能安然嫁人,已是姐夫格外開恩了。
關(guān)于魏蕓一事說完,魏宗讓兒子下去,屋內(nèi)就剩翁婿二人,這才壓低聲音問:“殿下,那十三殿下那里,您作何打算?”
兩位皇子當街起了沖突一事,已經(jīng)在各位大臣中傳開了。想到自家女婿無兵無權(quán),魏宗有些憂心忡忡。
十四皇子:“此事不急,回頭再說。”
魏宗試探著問:“殿下可是要將此事告知八殿下?”一想到八殿下的性子,他眉頭緊皺,擔心更甚。
十四皇子:“有這個打算。不過岳父不必憂心,我并非想讓八哥替我出頭,只是有些事我得讓他知道,免得他不慎著了別人的道。”
一聽這話,魏宗略微放下心來,不再多言:“那是應(yīng)該的。”
二人又聊了幾句,十四皇子告辭回府。
見到妻子,當即把今日之事全都說了,又問:“你可要再見魏蕓一面?她這一去莊子,你們往后怕是再難見了。”
十四皇子妃想了想,搖了搖頭:“罷了,見了也是徒增尷尬,還是不見了。”
理智上,她清楚,這件事的根源是在自家夫君的皇子身份上,魏蕓算是被殃及的池魚。
但情感上,她還是無法接受魏蕓為了維護她親弟弟和姨娘,就選擇犧牲她這個嫡姐。
但是一想到若是沒有諾兒,不光魏蕓死了,魏蒼死了,她們?nèi)叶紩驗樽约悍蚓饬穗y,她又十分愧疚,覺得對不起娘家。
她內(nèi)心糾結(jié),猶豫良久,終是嘆了口氣:“這兩年我給魏蕓準備了一些添妝,待會兒還是叫人送過去給她吧。”如此,也算兩清了。
見妻子神清落寞,十四皇子將她擁入懷里抱了抱,“好,都依你。”
十四皇子妃整理心情,想起來問:“你抓了那個叫崔平貴的人,他是怎么回事?”
十四皇子:“崔平貴本就是老十三手底下的人,只是前陣子犯了過錯,被老十三攆了出去,后來老十三背地里謀劃害你這事,需要一人假扮紈绔去醉香樓,以命做局。”
“張虎一時沒找到既可靠又愿意拿命完成任務(wù)之人,就想替他表弟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便私下里讓崔平貴領(lǐng)了這差事。”
“張虎原是想著事成之后,趁著他主子心情好,再將此事坦白,想來老十三也不會同他們太過計較。”
“沒想到事情起了變故,張虎怕老十三將事情敗落怪罪到他們兄弟頭上,便去找了崔平貴,給了他一些銀兩,想讓他遠遁。”
說到這里,十四皇子冷笑:“老十三今晨在我面前裝傻,無非是以為我沒有抓住他把柄罷了,殊不知那崔平貴此刻已經(jīng)被我擒了來,待得日后時機合適,我定要和他好生掰扯一番。”
想到今早之事,十四皇子妃怕丈夫再沖動行事,溫聲勸道:“知道背后是誰做的就好,算賬也不急于一時,咱們慢慢來。”
十四皇子攬住妻子肩頭:“我知道,等你把孩兒生下來,咱們再從長計議。”
說罷,又一臉愧疚道:“薇兒,是我對不住你和孩子,早知道,當年我就不娶你了,讓你嫁個尋常郎君就沒了這些禍事。”
他萬萬沒想到此番災(zāi)禍竟是因他自身而起,眼下知道了,再一想那什么原劇情里妻兒和岳丈一家的慘烈,他真想拿刀砍自己幾刀。
“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十四皇子妃嗔她一眼:“夫妻本為一體,既然我享受了嫁給你這個皇子帶來的權(quán)勢和地位,那也要承擔因你身份而來的危險。”
十四皇子還是內(nèi)疚:“不光是你,還有岳父岳母,你們一家,也全都因為我……”
十四皇子妃捂住他的嘴:“夫君,當初我父母決定讓我嫁給你時,便清楚知道,我們魏家自此便和你綁在了一條船上,我們是一家人,好壞都該在一起,無人會怪你。”
十四皇子將妻子再次攬進懷里,下巴擱在她肩上,沉默一會兒,說:“薇兒,我想去跟父皇領(lǐng)個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