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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日積月累,找不到宣泄口,一直堵在那,自然怨恨陡增,岑珍最終向余燁提出了離婚。那天余燁從合作方的酒桌上下來,喝得滿身酒氣倒在床上,岑珍看著他,目光比屋外的月色還涼。
她喊他起來,遞出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余燁頭疼得不行,緩了好半天,問她為什么?
她諷刺地回了句受夠了。
屋里冷得像在結冰。
其實這一年,余燁過得也不快樂,每天都很累,公司各種事情壓在他身上像座山一樣,回到家里想喘口氣,想妻子能夠對自己照顧體貼些。
可沒有。
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些頻繁的啰嗦抱怨,不滿父親怎樣怎樣。
分明早知道父親對她有所偏見,他也答應過等事業穩定收入足夠時,會給父親另買房子,到時只過二人世界。
一段婚姻走到盡頭,當初的幸福恍若隔世,似乎早被疲憊感取代。
既然她等不及想離開,余燁沒有做挽留,成全就是。
事情荒謬的點在于,離婚后的一周,岑珍發現自己竟然懷孕了,醫生說已有一個月的身孕。
她存心報復余東笙,沒有將懷孕的事告訴余燁。況且她并不想留下這個孩子,都離婚了,沒有理由要給余家生下來,只是醫生說她的體質不宜打掉,不然以后會更難懷上。
岑珍沒回老家,租下好友黃萍所住浮嶺巷的一間房子,生下了余斯易。她漂亮口才好,在銷售這一行混得如魚得水,獨自撫養一個孩子對她來說并不難。
只是她漸漸對這樣的生活感到厭煩,整日圍著孩子和工作打轉,像個沒有自我思想的機器人。特別是發現自己長了根白頭發,不想再繼續下去了,不想在囿于一隅,困在單親媽媽的枷鎖里,她的人生還很長,還有無限可能。
做好決定,她把孩子寄養在黃萍家,一人外出各地闖蕩。
后來余斯易六歲時,余家發現了他。
余東笙那樣傳統的思想怎么可能不奪回余斯易,余燁得知后也怒不可遏,因一時賭氣竟隱瞞他這么久,余斯易都成長到六歲了,對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爸爸,眼里只有陌生感。
岑珍她又憑什么這么做?還讓孩子寄人籬下。
余斯易的撫養權被余燁奪回,將其帶回余家,雖不是他一手造成的,但對孩子虧欠是不爭的事實,他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彌補回來。
只是有一天孩子悄悄跟他說了心理話,說爺爺不像喜歡妹妹那樣喜歡他,妹妹是他和再婚妻子所生。還說他在家里很孤單。
余燁心情難言,告訴孩子說,想要什么爸爸都會滿足,他揪著他的衣角說,他想回浮嶺巷,想繼續在梁希家生活。
那樣期待的眼神,余燁不忍拒絕。
余斯易就這樣養在梁家。
黃萍:“那時候余燁還未再婚,斯易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對他好,他們父子間的感情也不該有隔閡。你最初把孩子養在身邊,他對你的感情終究不一樣,而你又做了什么?”
那頭久久不語。
黃萍已一吐為快,也不想聽她再找那些只騙得了自己的借口,掛斷了電話,讓自己平靜下來,專心做菜。
不久后,梁希和余斯易回來了。
梁希進門倒了杯水解渴,然后去廚房像皇帝視察民情一樣,把今晚的菜色在眼里過了一遍,可謂相當豐盛。
“來,嘗嘗這魚湯。”
梁希捧著小碗吹了下,慢慢喝掉,滿足地說:“今晚有口福了。”
余斯易進到梁希房間,在陽臺那兒找到了人。
今天天氣很好,天空湛藍如洗,成團的白云像小時候吃過的棉花糖,晾衣繩上掛著淺黃色床單,在呼呼風聲里搖擺。
歪脖子樹遮了小半邊景色。
地面和墻壁上不停晃動著樹影光斑,她閑散地躺進藤條編的搖椅,吹著風聽著歌,白色的耳機線軟趴趴搭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