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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秋現在懶得去算這些，她掙扎著坐起來，手機從她胸前滑下——臉頰似乎有點幻痛，該不會當時點開游戲圖標的時候，她失去意識的瞬間被手機砸臉了吧。

面無表情地解鎖。

手機界面游戲圖標智能地占具了首頁c位，想不注意它都難。

伊秋點開通訊錄，拇指一滑，點進導師的通訊欄，一鍵撥號。

待接音是單調的嘟嘟聲，但好在沒等響幾聲，電話被接通。

“伊秋，這么主動給我打電話，是你終于想通準備大干一場了嗎？老師可以給你提前借好音樂廳，甚至給全系發送邀請函哦——”

“真是遺憾，親愛的教授，我目前一點演出的想法都沒有。”

伊秋抽抽嘴角，無情地打碎了導師的絕妙的暢想。

“小混蛋，那你給我打電話干嘛？琴練好了？沒練好就別浪費時間，回課時間還沒到，給我滾蛋。”

“……教授，我遇到了點問題，想請教您——”

想著自己最近一點沒碰導師的作業，伊秋一陣心虛，立馬換了話題。

教育的問題不是自己的專長，問導師可能靠譜得多。

“我的時間很寶貴。但小混蛋都開口求助了，我可以給你幾分鐘時間?？靻?！”

電話里的俄語里那興奮勁都快從聽筒里飛出來，卻還裝作深沉。伊秋完全可以想象自家教授叉著腰自豪到胡子彎彎的模樣，說白了，她身邊似乎有很多傲嬌。

“教授，如果是您去教幼年貝多芬的話，你要怎么入手呢？我是說，不是像莫扎特那樣的神童貝多芬，他的技巧和基礎都很薄弱……”

“伊秋秋，你不會放著前途大好的鋼琴表演系不待，想跳去音樂教育系吧——我絕對不會給你批條子的，絕不！”

“教授，我在很正經問你問題啊……”

“你是喝醉了嗎？教貝多芬這種話都能說——小混蛋，我承認你是很有天份的學生，但你想去教貝多芬，你還差的遠呢！酒醒了沒？”

“我可以申請換教授嗎？請您靠譜一點啊，我很苦惱的先生。”

“別想了，沒門兒，要么在我的指導下畢業，要么被我趕出去，伊秋，我保下你已經很靠譜了?！?

伊秋眼神暗了暗。

教授說得沒錯，這位大大咧咧的斯拉夫人，也頂著不少壓力才讓她這學期還能繼續學業。她好像真的很失敗，總是在讓人失望，但教授的期待對她而言太難了。

伊秋想到那個孩子——就算那是個游戲，她也不想再辜負他人的信任了。

“教授，請您教教我，這對我很重要?！?

“伊秋，你該不會是碰到了有天份的孩子吧，拿貝多芬做比喻？你是在嘗試找回表演欲嗎？聽起來他基礎很差又很有天賦，這是什么矛盾體？”

“他……被耽誤了，彈了兩三年琴，卻似乎還沒真正入門？”

“哈？浪費時間的人別救了?！?

“不是——教授，那我也算在浪費時間吧，您為什么不放棄我呢？”

“那就往死里練啊，技巧不行基礎不牢，就把所有練習曲吃一遍啊——小混蛋，再因這種無聊的事給我打電話，你就給我馬上滾蛋！”

電話里的咆哮聲剛落，就被粗暴地掛斷了。

伊秋握著手機愣神，鼻尖有些發酸。導師是個嘴硬心軟的人，雖然她總讓他失望，這次把布置的曲目背一背，去游戲里好好練練吧。

她打開瀏覽器，搜索了一下貝多芬那個時代有什么靠譜的練習曲，發現唯一能寫靠譜鋼琴練習曲的還是這位的徒弟——然而他還沒誕生。

莫扎特沉迷歌劇，他的《鋼琴奏鳴曲集》或許可以用一用；海頓鐘情交響曲，pass，等小貝長大了自己去跟他學吧；巴赫的《平均律鋼琴曲集》是好東西，但那個時代巴赫先生的曲譜不知道還在哪包面包呢……

煩躁。

不能教給貝多芬太超前的東西，不然后面的音樂家沒飯吃了怎么辦？

那還是車爾尼吧，他反正是貝多芬這一脈的，短期內幫小貝多芬重新打一遍基礎還是很可靠的——反正貝多芬真正教他鋼琴的時候，自己已經開始玩作曲搞交響樂了——那會他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小時候練的曲子不一定還能還想起來吧？再加上小車爾尼也沒有那么快把自己的練習曲寫出來……

伊秋越想越靠譜。

等等，車爾尼怎么彈的來著？太久沒碰這些基礎曲目，身體記住了腦子里沒存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