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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那么多菜還扣扣搜搜的,幾根豆角子真當人稀罕。”嘴里嘟嘟囔囔,卻是埋怨起方竹來。
方竹聽見了,沒太在意,只跟幫她說話的老人家道了謝。
秦家擺百日宴那天,村里大部分人都上了山,見過他們的果園和雞舍。這段時日隔三差五就出門賣菜,也從沒瞞著人,總免不了有眼紅眼饞的。
近來山上都熱鬧許多,時不時就有人溜達上山,跟陳秀蘭套近乎。陳秀蘭心情好,就摘點兒菜送人,心情不好就當聽不明白那些人的暗示。
牛車上擺滿了籮筐背簍,牛大爺清點好人數(shù),吆喝一聲,也駕車出發(fā)。
牛車載著東西,走得不算快,但依然有風(fēng)迎面吹來,拂動鬢邊的發(fā)絲,方竹不由攥緊了下巴處的帽繩。
半個多小時的路程,一直干坐著也太無聊,幾個婦人又說起閑話。
牛車晃晃悠悠的,用不著停歇,超過了一個又一個背著東西步行的漢子,將他們甩在身后。
方竹到城門口有一會兒,才等到鄭青云。
幫著把大麻袋重新放上鄭青云的背簍,兩人一道往西市去。
去菜市還有段路,鄭青云主動找話說:“今天車上聊了什么?”
方竹先說了苗桂花的事兒。
鄭青云眉頭一皺:“別理她,下回要是再有人提這些,你就說是我做主,讓她先來問我。”
方竹翹起嘴角,心情大好,“嗯,下次就這么辦。”
話落她又想起那幾位嬸娘、老奶談起關(guān)于鄭家的事兒,猶豫片刻還是如實跟鄭青云說了:“聽說紅英兩口子最近也在鬧,還動手了。”
“我也曉得,估計還是為孩子的事兒,眼下柱子哥又當?shù)庾诳隙ㄊ艽碳ち恕!编嵡嘣扑葡氲绞裁矗托σ宦暎八@人跟大伯一個樣,沒什么本事,窩里橫倒是在行。先前還能裝裝樣子,如今怕是忍不下去了。”
“也不知紅英怎么就嫁到這樣的人家了。”鄭大河、鄭大江兩家的人方竹都見過,唯一覺得不討厭的就只有李紅英。
鄭青云搖搖頭:“那就不清楚,不過你也別擔心,她們家的人都不好惹,不會受多大委屈的。”
“嗯。”方竹也就隨口一提,總歸都是別人家的事兒,跟她們沒什么干系。
兩人一路說著話,總算是來到菜市這邊。
城里沒有樹遮陰,太陽一升起就照得到,走這么一段,背簍上蓋的南瓜葉子都蔫兒了。
方竹把菜倒到草席上,分門別類地放好,“幸好蓋著葉子,不然菜也曬蔫了。”
“是你想的周到。”
方竹不好意思地笑笑,清嗓大聲吆喝起來。就是天熱,喊一會兒就口干舌燥,她只得拿過葫蘆,喝口涼水潤喉。
這空當,鄭青云便接替她的活兒。跟著賣了這么久的菜,他如今吆喝起來,也不像以前那樣一板一眼的,聽著舒服許多。
兩人就這么交替著吆喝,草席上的菜越來越少。
最后只剩下挑剩的一些,被曬得皺巴巴,賣相不大好。方竹直接喊兩文錢一斤,被一胖大嬸包圓了。
兩背簍加一麻袋,林林總總也有四五十斤,雖然這時候菜價不比最初那會兒,但也能賣個三四文錢一斤,錢袋子還是裝得鼓鼓的。
方竹看著鄭青云把錢袋子塞到胸前放好,高興道:“地里的菜應(yīng)該還能賣兩茬,到時候收完了,讓地歇一歇,再種上菘菜和蘿卜,冬日里也有菜賣。”
“好,不過去年留的菜種估計不夠,得再買些。”
“南市有專賣這些的種子鋪,去看看就行,興許還有其他冬天長的菜呢。”方竹突然想到在村口對苗桂花說的話,忍俊不禁。
鄭青云把攤子上的東西收拾好,“現(xiàn)在還早,過些日子再來看。”
“嗯,那我們這會兒先去買鹽,要煮醬豆子。去年天涼后做的總感覺味道沒那么好,趁現(xiàn)在天熱,多做幾壇放著,得用不少鹽呢。”
方竹背起空背簍,跟在鄭青云身側(cè)往外走,停頓一會兒又補充道:“還有剁辣椒也可以弄一壇,炒菜拌飯都好吃。”
兩人沒耽擱,直接去鋪子里一口氣要了十斤鹽,花去兩百文。但想著早晚能賺回來,一點兒也不心疼。
出了鋪子,兩人歡歡喜喜往城門口走。
街道兩旁都搭著棚子,各種各樣的吆喝聲不絕于耳,方竹隨意看著。
冷不防注意到前面有兩道人影相攜拐進小巷,身著粉衣的女子她不識得,旁邊那高大男子卻是有些眼熟。
她忙扯了扯鄭青云,指給他看:“那是不是光宗?”
鄭青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有點兒像。”
但就一道背影,不足以確認身份,兩人只在心里記下。
等他們回到家,院子里已經(jīng)飄滿豆香氣。
忙活著把醬豆子煮好捂上,已是晌午時分,熱得人心煩。熬鍋綠豆稀飯喝過,又給雞群喂好食,一家人都回屋歇息。
窗戶沒有關(guān)緊,熱風(fēng)從縫隙鉆入房中,被蒲扇輕輕揮散。
一覺睡到下午,太陽總算沒那么烈。偶爾還有云朵浮動,恰好遮住明晃晃的太陽,給莊稼爭得片刻喘息。
到太陽下山,天徹底陰下來,有晚風(fēng)徐徐吹過,終不似白日那般燥熱。
歸巢的鳥兒從頭頂飛過,方竹跟鄭青云一前一后走在去地里的小路上。
今日一早他們就去縣里,陳秀蘭只在山腳水溝邊割了些草回去。這會兒趁著涼快,兩人打算去地里看看,順便翻些番薯藤,在附近割幾捆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