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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笑笑走到田埂上,四處一掃,小兩口就變了臉色。
“那邊苞米怎么倒了那么多?”
“不止苞米,番薯也被挖了,”鄭青云邁步走進田里,“你在這兒等著,我先去看看。”
種地人靠莊稼吃飯,眼看好好的東西被糟蹋了,方竹怎么可能待得住,急急忙忙跑進田里,“我也去。”
鄭青云知道她憂心,也沒攔著,只叮囑她注意腳下。
他們先去看了苞米,只見一大片都被踩得稀巴爛,苞米梗歪歪倒倒,幾乎都被啃過,才掛上紅胡子的苞米也找不到幾個好的。
地上滿是凌亂的腳印,還有臭烘烘的黑色糞便。
再看番薯地里也是,好幾塊被拱得到處是坑,個頭還不算大的番薯就這么暴露在外,大部分都被啃得只剩碎塊。
自小在鄉下長大,這樣的情景再熟悉不過。
鄭青云沉著臉,下了結論:“有野豬下山了。”
方竹撿起塊拇指大的番薯,也是氣得不輕:“真是害人,再等些時日就能收了,給禍禍這么多。”
“先把這些收拾收拾,晚上我領大黑來趕一回,明兒再進山瞧瞧。”
方竹一聽就擔心起來,野豬她也是見過的,長嘴獠牙,比家養的兇狠得多。
連忙拉著鄭青云的胳膊提議:“是不是要多找幾個人?你自己去太過危險。”
“我跟其他獵戶商量商量。”鄭青云原本想說一個人就行,但見方竹如此緊張,還是拍拍她的手,改了主意。
第61章
被野豬糟蹋過的苞米和番薯再活不成了。兩人動作利索, 很快把這些收揀好,刨出的坑也填上。又在田埂、荒地里割了幾捆草,便馬不停蹄往家趕。
陳秀蘭早做好飯在家等著,聽到狗叫聲出來, 卻見鄭青云背簍上擱著捆綠油油的苞米梗子, 頓時滿眼疑惑:“這怎么還把苞米砍了?”
方竹苦笑:“哪兒是砍的, 都被野豬踩爛了, 可不就只能弄回來。”
說話的功夫, 兩人已經把背簍里的東西倒在院子里。
陳秀蘭這下也發現了被啃過的苞米和番薯, 橫眉豎眼道:“天殺的,昨兒去看還好好的,一夜就禍害這么多。”
鄭青云將背簍送去茅草屋放好,徑直往院外走去, “你們先吃,我去知會福叔一聲, 等天黑去地里趕一趕。”
陳秀蘭連連點頭, “沒錯,是該喊他們幫忙,黑燈瞎火的,多幾個人放心。”
鄭青云大步流星, 很快消失在院門口。
留在家里的幾人并沒急著吃飯, 蹲在地上把散落開的苞米和番薯仔細挑揀, 擇出沒什么破損的裝進竹籃。
一個個苞米裹著青綠色的外衣, 頭頂掛了搓暗紅的胡須。小心扒拉開外衣,就能看見里面一排排白玉般的苞米粒, 掐一下還在出水。
陳秀蘭苦中作樂地說:“這些好的留著自己吃,明天也能嘗嘗這嫩苞米的滋味。”
村里種苞米都是等秋收后儲存起來, 磨成面蒸饅頭、煮糊糊,少有人會早早地就掰來吃。
方竹一聽面上也帶了點兒笑意,“那明天早上起來就煮,正好青云吃了再出門。”
陳秀蘭眉心微皺,偏頭看著方竹問:“他不是想獵野豬吧?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他說有這些禍害在,地里怕是沒什么收成,而且我們家就在山上,野豬找食說不定也會闖進來。只能冒險進山看一看,獵不到也要想法子把它們嚇跑。”
方竹拿起一根只被啃掉尖尖的苞米,手指無意識搓破幾排玉米,待察覺到手上濕漉漉的,方才反應過來。拿刀切下一節,將尚且完好的大半放進竹籃里。
瞥見陳秀蘭也是神情不屬,又接著開口:“我跟他囑咐過了,多找幾個獵戶一起進山,人多也有個照應。”
方竹所說那些顧慮,陳秀蘭自然也是懂的。以前就聽村里老人講起,有野豬跑進某戶人家后院的菜園子偷吃,受到驚嚇撞垮土房屋,還差點兒傷到人。
若不想辦法解決,往后地都種不安,還天天都要擔驚受怕的。
陳秀蘭心知無論說什么,鄭青云定是要去的,喃喃自語:“他們那些人本領大著,一起進山會沒事兒的。”
鄭青云當真只去秦家說了幾句話,不多時便回來。飯桌上,他果然跟陳秀蘭提起獵野豬的事兒。
陳秀蘭嘆口氣,到底還是沒反對,只關切地詢問:“你打算同誰一道?”
“楊四手里有藥,常勇家獵犬養得多,有他們倆就夠了。人太xh多也不好,若是遇上主意大的,更麻煩。”
聽他語氣沉穩,安排的井井有條,想來已經有了章程,方竹她們心下稍安。
天色漸漸暗下來,秦德福父子帶著火把和前端開裂的長竹筒過來,喊了鄭青云一起下山。
大黑昂首走在最前,二白也想跟著去,被方竹喚回來,摟在懷里。
若只是獵些野雞兔子,讓它跟去也沒什么,還能學一學。野豬這樣的大家伙卻是不敢叫它去,萬一惹惱對方,可就糟了。
火光越發微弱,直到徹底消失不見,方竹她們才轉身進屋。
卻也沒閑下來,又忙著揉面蒸饅頭。聽鄭青云說,他這回進山至少也要兩三天,自然要多備些吃食帶上。
心里都裝著事兒,幾個人做活時難得沒怎么說話,灶房里只聽得見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噼里啪啦聲。
三個漢子同樣一路無言,緊趕慢趕來到鄭青云家的地里。
將才站上田埂,大黑就繃緊身子,喉間溢出低吼,瞬間戒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