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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竹啃著肉,心里分外安定。
也不是人人都能像他們家這樣其樂融融的。
第二天一早,王金花就來跟陳秀蘭八卦,說是張翠蓮又跟李紅英吵架了。這回比較不巧,爭執中張翠蓮摔了一跤,把腳傷著了,暫時躺在床上起不來。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交稅的事兒,鄭大河他們家倒是不愁這個。但張翠蓮娘家還有個弟弟,好吃懶做,地沒種好,拿不出稅錢,就找上張翠蓮。
張翠蓮一不掙錢二不管家,就把主意打到兒媳婦頭上,可惜李紅英也不是那冤大頭,拿錢貼補家里她認,去幫別人可不干。
直接就把事兒捅到鄭大河面前,鄭大河也不喜張翠蓮總幫襯娘家人,罵了她一通。
張翠蓮氣不過,只能拿李紅英出氣,跟人埋怨兒子娶回個攪家精,還是只不下蛋的母雞。
李紅英跟鄭光宗成親近三年,肚子一直沒動靜,最受不了別人拿這事兒說道,跟張翠蓮大吵一架。
吵著吵著,不知怎么就動起手來,張翠蓮自個兒沒注意,在門檻上絆了下,就摔在地上。然后便著急忙慌請了胡郎中上門。
“該,誰讓她嘴賤,今兒只是傷著腳,早晚還有大災。”陳秀蘭有些暢快,她不愿跟那兩家掰扯,卻樂得見他們倒霉。
第23章
張翠蓮的腳扭到筋了,腫得跟紫面饅頭似的,別說走路,動一動便是鉆心的疼。因此她只能躺在床上養傷。
李紅英天天一早起來就去飯館做活,晚上才回,自然沒空照料她。鄭大河不發火打她都是好的,更別想讓他端茶倒水的。
這看顧張翠蓮的活兒就落到鄭光宗頭上。
“光宗,光宗!給我倒杯水來!”張翠蓮躺在床上,把床板拍得啪啪響,也沒人應聲,“這小子,又死哪兒去了?”
張翠蓮正嘀咕著,木門“砰”的一聲從外面被推開,嚇得她一抖,又牽扯到腳上的傷,頓時齜牙咧嘴。
鄭光宗陰沉著臉從外面走進來,看著她這副痛苦的模樣,并沒有半分關切,劈頭蓋臉就是質問:“娘你能不能別天天和紅英吵架,你不嫌丟人,我還要面子呢。”
他不過就是去外頭撿捆柴,就不知聽了多少人的嘲笑。有人說是張翠蓮沒事兒找事兒,也有人笑話他沒用,管不住媳婦兒,總之沒什么好話,聽著就讓人心煩。
被兒子如此嫌棄,張翠蓮有一瞬的心虛,但很快又梗著脖子大聲嚷嚷:“那是我要跟她吵嗎?你瞅瞅哪家的媳婦兒像她那樣的,不敬婆婆,對自個兒男人也是呼來喝去的。”
鄭光宗臉色又黑了幾分。
李紅英是個潑辣性子,對他確實沒什么溫柔小意的時候,有時還會因為些小事兒訓斥他。他一個大男人,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
張翠蓮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吊起一雙三角眼說得更起勁兒:“當初就不該聽你爹的娶她回來,不過就是些和泥漿的,也沒幾個錢,還真把自己當大戶人家了。把家里攪得不安生也就罷了,這都幾年了,肚皮都沒動靜。人柱子家的比她晚進門一年多,都已經揣了個。”
“你怎地又說這個,人大夫都說了她身子沒問題……”
“沒問題咋一直懷不上?誰知道那大夫是不是庸醫。我看她就是個不下蛋的,還不如早早休了——”
“夠了,”鄭光宗皺著眉厲聲打斷張翠蓮的話,“娘你能不能消停點兒?被人聽到傳進李家耳朵,又有得鬧。”
“我這不是就跟你說。”張翠蓮吶吶道,要是鄭大河在家她都不敢說這些。
“往后別再說這種話了。”
“哎,不說不說!我就是替你著急,跟你差不多時候成親的都抱娃娃了。”
“我跟紅英還年輕,既然身子沒問題,慢慢來……”總會懷上的。
鄭光宗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后幾不可聞。他微斂著眸,看不太清眼中的情緒,只唇線繃得很緊。
張翠蓮撇撇嘴,沒多說什么,摸著肚子道:“我口干的厲害,你去給我倒杯水。昨兒紅英不是帶了罐蜜回來,往里擱點兒。”
鄭光宗心里想著事兒,沒拒絕張翠蓮的要求,去灶房給她沖杯蜜水。嗅著蜂蜜香甜的氣息,沒忍住給自己也弄了一大杯。
鄭大河家一眾人心里的彎彎繞繞方竹他們并不知曉,也毫不關心。走在外頭聽見別人跟他們說道那些人如何爭吵,笑笑就過去了。
交完稅,鄭青云便跟秦大柱去縣城里找活。
運氣還算不錯,有位富商在郊外買了片荒地,需要一些人開荒。
鄭青云和秦大柱長得高大結實,一看就是干活兒的好手,不出意外被選上。
工錢一天六十五文,能做幾天,算是挺不錯的活計。
就是離蒼黎村遠些,需得天不亮就出發。
自從上回方竹叫鄭青云把被子曬曬收起來后,兩人就沒再分著睡,夜夜擠在同一床被子下。
就是這人睡覺不老實,總是要把方竹摟到懷里才罷休。
因此早上鄭青云起床,往外抽動胳膊時,方竹也跟著醒過來。
她揉著眼睛正要坐起身,被鄭青云按住,“天還早呢,再睡會兒。”
方竹打個哈欠,聲音帶著點剛睡醒時的沙啞,“我給你煮點兒吃的。”
鄭青云想到接下來一整天都見不著人,一時說不出拒絕的話。
方竹已經開始穿衣,鄭青云也就不再糾結。看著身旁人睡眼惺忪的樣子,心中還有些滿足和歡喜。
“那你隨便弄點兒就成。”
方竹生起火,給鍋里添上水,把昨夜做好的蕎面饅頭放在竹架上熱著。
又摘幾個辣椒,洗干凈后切成丁,打兩雞蛋混進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