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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湑摸摸被捏得麻颼颼的鼻頭,訕訕地勾起一絲羞意。
“走吧走吧,咱們再逛逛去,這會兒該是更熱鬧了?!备当鼫Y假裝沒得瞧見他的羞赧,自然地牽起他的手,順著人流往小路上去。
一路逛一路吃,芝麻燒餅糖果子,果脯棗糕茯苓餅,二人嘴都沒有停下的時候,撐得葉湑肚皮圓咕溜秋的,直打飽嗝,傅秉淵再遞過蜜餞時,他揮揮手,“嗝,我是真吃不動了?!?
“行吧,那等餓了再吃。”傅秉淵拿油紙將蜜餞重新包起來收好,自個兒連看都不看一眼,如若不是葉湑愛吃,他才不會買哩。
小道上張燈結彩,火樹星橋,傅秉淵瞧瞧這個,看看那個,總想著給葉湑整個不一樣的花燈,可看來看去的,總覺得缺點什么。
好不容易轉到一家樣式要多些的商鋪,傅秉淵打眼就瞧著懸于屋檐下的走馬燈,立時就讓小販把那走馬花燈給取下來,拿在手里撥弄了一番,花燈的各個面上都繪滿了少年將軍打馬游街的熱鬧場面,燈面轉動起來時,好似將軍身/下的駿馬活了過來,高昂著頭顱,踏著馬蹄在街上奔馳,鬃毛飛揚,瞧著就威風極了。
小販見傅秉淵愛不釋手,樂呵呵地湊上前來,“這位公子,可是看中了這個?”
傅秉淵點點頭,想著把這走馬燈送給葉湑,他定然喜歡得緊,當即就要買下,扭頭見葉湑站在小販的攤兒前,望著案桌上的「手札花燈」出神。
“阿湑,你想自個兒扎花燈?”傅秉淵踱步到案桌前,溫聲問道。
葉湑點頭笑道,“瞧著還挺有意思的?!?
“那咱就試試...”傅秉淵將手里的走馬燈遞給小販,“小哥,搬兩把凳子來?!?
小販得令,殷勤地搬了凳子過來,又將閑碎的竹藤,綾絹以及剪刀、漿糊等家伙什兒一應都準備好,諂笑道,“兩位公子,案桌上的一應材料,您們盡管用,最后我們只按十文一人收錢。”
“那倒也是合適的。”傅秉淵心里合計了合計,這買一個花燈都不止二十文呢,立時他便拉著葉湑坐下?;艄倘缓每?,可哪里能有手札花燈的葉湑賞心悅目。
只見葉湑十指靈活地在竹藤間穿梭,用細麻繩將竹藤交叉的銜口捆綁結實,沒多時扎了個傅秉淵瞅半天沒瞅出來啥模樣的骨架子。
“阿湑,這是要做什么?”傅秉淵試探著問道,看著葉湑開始往竹架上,沾著漿糊糊綾絹。
“赤磷魚?!比~湑漫不經心道,繼續手里的動作不停。
“怎么突然要做赤磷魚,我還當是什么蟾蜍兔子呢。”傅秉淵不解。
“老人們不都是說這赤磷魚象征著年年有余嘛,我想著,給討個好彩頭,盼著咱們以后的日子年年都有余?!比~湑小聲地將心中所期望之事同傅秉淵細細道來。
聞言,傅秉淵神情一怔,繼而眉頭舒展開來,他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貼乎著葉湑身側,俯身親了親他的臉頰,葉湑說的,可是「咱們以后」。
“肯定會的,等豬舍建起來,咱們的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的?!彼攀牡┑┑卣鹇暤?,眼見著葉湑勻稱分明的鎖骨和杳杳燭光下泛著緋意的脖頸,他心尖兒顫了顫,恨不得現下就把人卷巴卷巴扛起來,丟回炕頭上,新被一蒙,好好同他廝磨一番。
只待著葉湑不緊不慢地將綾絹覆好,靈動有神的赤磷魚驀然躍然于眼前,傅秉淵驚呼一聲,他家夫郎的手藝當真是極好的,連賣花燈的小販都夸贊出聲,說葉湑是來這兒手扎花燈的客人里,做的最好的一位。
葉湑難得聽別人夸贊自己,剛散去熱意的臉頰又翻滾起來,他靦腆地抹了把臉,從荷包中取出二十文遞給小販,“手藝不精,廢了些竹藤,還望見諒?!?
說罷,他手持赤磷魚花燈,主動地扯住傅秉淵的衣角,趁著他看自己時,莞爾道,“天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傅秉淵知他在秀水村折騰了一整日,又是趕集又是逛燈會的,定然是乏累了,他淺淺應了一句,自個兒走到葉湑面前,半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背。
葉湑呆呆一愣,他的確累了,扎完這花燈后,精神頭明顯跟不上了,他倒也沒再扭捏,老老實實地趴伏在傅秉淵寬厚緊實的肩背上,一手拎著花燈,一手從背后勾摟住他的脖子。
傅秉淵直等著葉湑穩住身形,才托住他的雙臀,穩穩地站起身來,又將人往肩頭上托了托,讓葉湑趴伏得更舒服些。
他一步一行,腳下踩得極妥當,葉湑那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身板,算不得什么,甭說是從這兒走回高橋村,就是讓他一天一夜不停歇,背著葉湑走遍所有的地方,他也是樂得愿意的。
隔著薄薄的一層里衣,砰砰然的心跳聲不謀而合,交合在一起繾綣反側,綿綿不絕,似是要將彼此的身形都揉進骨血中。感受著身后人起伏的胸膛和均勻的呼吸聲,傅秉淵放慢腳步,只盼著回家的這條路能再長一點。